她坐在廊前把小报看完,排版合理,印刷清晰,文字尖锐,把蜀王府前小绿自尽的一幕写得叫人亲临现场,她说的话也一字不漏地写了下来,而且极具煽动力。 小报里还有关于挖坟的事,占的篇幅也不少,其余的便是一些上流贵族里内宅的事。 纪年取来一张被褥递给她,她接过来问道:“这小报销量如何?” 纪年颇有些自豪地道:“这是我们大燕卖得最好的小报了。” 看他的神色,再听这话,落锦书就知道这份南陵小报是萧王府筹办的,王府不能办官报,小报虽没威信却更具渗透力,舆论这一块,萧王府拿捏住了。 看来,她的未婚夫不单单是一个只懂得行军打仗的武夫。 蓝寂去而复返,进来之后打发了侍卫出去,对落锦书道:“落姑娘,殿下要为你父亲平反了。” “平反?”落锦书有些意外,脑子里的记忆告诉她,原主的父亲没有获罪,战败之后也没被问罪,更没抄家连累其他族人,怎么谈得上平反二字呢? 莫非,他战败的事,别有内情? “你怕是还不知道,你父亲战败是有原因的,这些以后会告诉你的,如今调查旨意还没下来。” “嗯!”落锦书微微颌首,毕竟是与原主有关的事,落锦书还是关心的,“替我多谢殿下。” “还有,殿下说你受伤了,特意叫我拿来居大夫调制的创伤药,或许你自己有更好的,但这也是殿下的一番心意。” 蓝寂说着,便把一个碧绿色的瓷瓶递给了她,落锦书接过,道谢了一句,见蓝寂还没走,便问道:“还有事?” 蓝寂看着她,犹豫片刻,“殿下说等他们伤势稍稍好转一些,会叫府中的人去拜见你……但有句话我是出于私心想说的,希望落姑娘不要介意。”biqubao.com 落锦书握住瓷瓶,道:“你说。” 蓝寂轻声道:“如今赐婚旨意已经下来了,而你也同意嫁给殿下,我们四大护卫中,有一人叫紫衣,她是女子,所带领卫队也全是女子,她原先是管着王府巡防内务的,因我有伤在身,此番去北州便由她带人前去。” “嗯!”落锦书微微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蓝寂一口气说了出来,“她瞧着是很凶,也比较固执,但是心地是好的,希望你成为萧王妃之后,容她在府中,留在殿下的身边。” “她是殿下的意中人吗?”落锦书问道。 蓝寂忙否定,“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只是我们以前打趣说过,来日等魏国公小姐过门之后,请殿下立她为侧妃,但这都是我们打闹时说的。” 落锦书道:“王府人手调度安排,这些不用来问我啊。” “但她是女子,你不介意么?她也不是一般下人侍女,且与樊妈妈管着府中内务,和殿下的接触也会比较多。” 落锦书笑了,“蓝寂,这些事情不必跟我说,我和殿下的婚事你大概也知道,只是交易一场,府中人员的去留,这些殿下安排就好,我不会过问。” 蓝寂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你答应不为难她就好,我就放心了。” 落锦书道:“我不主动为难任何人,但是如果有人为难我,我也不会宽容。” “她性情耿直,瞧着比较凶,但是她真的没有什么恶意的,总之请你以后多包容她。” “还是那句话,不凶我,我不管,凶我了,没包容,我不受任何人的气。” 落锦书说完,便转身上了廊前,取出消毒液往自己身上喷了个遍,便推门进去穿上无菌服。 蓝寂诧异地看着她进了屋中去,不受任何人的气?她不都在蜀王府受了一年多的气吗? 怎么到了萧王府,就不能受气了? 还是去跟紫衣说一声,收敛一下脾气,没得惹恼了她,被她赶出外勤可就不好了。 毕竟,瞧着殿下似乎很重视她的样子,她说的话殿下会听的。 恰好回到萧乾居,见紫衣禀报了蜀王府侍卫的情况后走出来,他便拦下了,拉着她到院子外头去说话。 紫衣听完他的忠告,不禁蹙起了眉头愠道:“收敛什么?我又没得罪她。” “魏国公小姐的事你不记得了?叫你小心点没错。”蓝寂瞪眼道。 “烦死了。”紫衣不耐烦地说,“我不会主动去找她,希望她不要挑我的刺,不然我便是离府也得先揍她一顿。” “你敢?她是未来的萧王妃。” 紫衣生气地道:“要不然呢?我就任由她欺负吗?” 蓝寂见她动怒,只得委婉地说:“没说欺负你,就是叫你收敛一下脾气,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蓝寂说完便走开了。 紫衣烦躁地转了个圈,想起当时魏国公府议亲的时候,他们提的那个要求,殿下当时虽没说同意,可也没说不同意啊。 她自是不愿意被调派出去的。 “烦死了,殿下就不能娶个男人吗?”紫衣跺脚,便大步往厨房里去。 落锦书等来了晚膳,但是这一次送膳食来的却是一名女子,而且瞧着打扮,不像是府中的侍女。 之前的饭菜都是宋从或者纪年送进来的,可这紫衣女子来了之后,他们两人则站在一旁,一副恭敬的样子。 落锦书想起蓝寂说的四大侍卫之一的紫衣,她应该就是了。 落锦书走下石阶,打量着她,长相特别明艳,丹凤眼,眉眼含威,是属于不怒自威的类型。 但是,她此刻脸上却带着笑意,是一种勉强的笑意,十分僵硬,能一眼看出这笑意是装的。 “落姑娘,用膳了。”她把食盒放下,拱手一拜,但随即又发现不合适,便改为福身,笑容努力地加深,把丹凤眼生生扬成了吊梢眼,“这晚膳都是我……属下亲手做的,落姑娘尝尝喜欢不喜欢,如果不喜欢,属下明日做别的菜式。” “谢谢!”落锦书上前去取食盒,紫衣见状,连忙低头去拿,两颗脑袋碰在了一起,落锦书因腿上有伤,被她脑袋一撞,站立不稳竟跌在了地上。 紫衣瞪大眼睛看着她弱不禁风的样子,天啊,这还没过门,就已经要用这些手段了吗?果真是要赶她出府啊? “你……”紫衣连忙看向宋从和纪年,“你们看着的,我不是故意要撞她的,我就是去拿食盒,对不对?” 宋从急忙说:“紫衣大人,先把落姑娘扶起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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