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的这句话自有一番道理。 但是林建永闻言却没有说什么,其实林省长想听的当然不是这句话。 不过现在林建永也懒得跟周扬打机锋了。 而是直接开口道:“这就是那本让整个南江省官场都谈之色变的日记,是巡视组在黄海涛名下的一栋资产里面找到的赃物。” “我刚才给你看的,仅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非常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说到这里,林建永突然用力地敲了敲桌子。 周扬当然能看得出来林建永在想些什么。 仅仅只是他看过的那非常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就如此的触目惊心,如果是整本日记的话,可想而知里面有多少可怕的东西。 这位前任宛城市的秘书长确实算得上是很多人的噩梦。 可以一点都不夸张地说。 有这么一本日记在,不管里面描述的东西是真是假,既然已经落到巡视组或者纪委手中,真要查的话恐怕也能给你查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毕竟在官场上,谁还没有一点私心,就连周扬自己都不敢说浑然无暇。 “我听说现在外面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议论你会不会担任宛城市的市委书记,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林建永突然问道。 他这句话一说完,周扬顿时就有一种坐如针毡的感觉。 他哪里会想到林建永突然问这么一句话。 宛城市的市委书记?这是说能当就能当的吗。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省长,如果组织上真的有这种考虑,我自然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说完耳侧立马就听到林建永嘿嘿笑了两声。 “你倒是当仁不让一点都不谦虚,怎么?省委是你家开的?” “省长,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当不当宛城市的市委书记,这并不是我自己说了就算,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无非就是好事者八卦的舆论,而且我个人也从来没有向组织提过任职的要求。” 说到这里。 周扬忽然就止住了话音。 随即心底也是一阵苦笑。 太急躁啊! 林建永既然把这个话直接点出来,那就肯定说明他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心思,自己这么一通解释,反倒是落入了下乘。 不过话说回来,在领导面前装深沉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果然。 见他止住话茬,林建永也是暗暗点了点头,他确实没看错人,周扬在政治问题上还是极为敏锐的。 自己刚才问他这个问题,他没有故作姿态或者谦虚,而是直接就说服从组织上的安排,这说明心中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想法,而是很坦荡。 但是官场就是这样。 你直接表明心迹,人家说你是心思太高,故作谦虚,又回说你是心有戚戚,总之嚼舌根子的人里外都有因由可说。 周扬能看穿这里面的东西,确实成长了不少。 “之前在省委常委会上,包括在私底下,我都提过这个事情,虽然不是正式的人选讨论,但是也是一个动议的部分。” “宛城市的市委书记你是别想了,你的资历还不足以出任省委常委,这一点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闻言周扬心底也是一阵抽抽。 尽管早就已经猜到,以自己目前的资历和任职履历,想这么快就直接从宛城市市长的位置上冲击省委常委恐怕还不可能。 但是要说没有一丝失落是不可能的。 毕竟久在官场,自己如今更是爬到了正厅级的位置,以往级别更低的时候,市长这个位置都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 但是当自己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又总会不断地看到一山还比一山高。 对于一步迈入省部级高官的序列,周扬心底也不是没有期待过。 “实话告诉你,之前苏东的马进才同志曾经跟我有过提议,他想让你却苏东省担任昆城市的市委书记,但是我没有同意。” 办公室里。 林建永再一次抛出猛料。 一时间周扬也有些大脑短路。 马进才竟然直接跟林建永要过人? 而且还是昆城市市委书记? 这……这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要知道,昆城市作为整个苏东省经济排名最为前列的地区,虽然本身仅仅只是地级市,但是昆城市的地位特殊,市委书记往往都会高配省委常委。 马进才此前虽然跟自己也有过提议,但是却并没有说明出任的位置。 现在看来,这位马省长的确是早就有所打算。 “是不是觉得没有去苏东很遗憾?” 见周扬半天都不说话。 林建永戏谑地问道。 一句话说得周扬也不免有些脸色发红。 遗憾其实真的没什么遗憾,毕竟自己又不是苏东省的干部,虽然不知道马进才看中自己是为什么,但是真要他出走南江去苏东,周扬其实还是有些迟疑的。 只是省委常委这个位置,确实有些有人了些。 “那倒没有,毕竟苏东有苏东的规矩,我真要是去了苏东,一个外来汉子未必就能干成事。” 闻言林建永点了点头。 周扬说的这一点他还是很认同的。 不过心底也有些窝火。 尽管是省长,甚至即将出任省委书记,但是政治这个东西,向来就不是以个人的好恶来做判断和决定。 他看中周扬的能力和为人,却偏偏要受制于政治利益,甚至在宛城市市委书记的人选安排上面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以至于马进才跟他谈话的时候,直接就说出了“你们南江省培养干部不够果断”这种锥心之语。 要知道。 这句话当初他可是用在谭文山身上的,没想到也有被人用来调侃自己的这一天。 “行了,我看时间也到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至于刚刚给你看的那个东西,出了这个门你就当没看见。” 办公室里。 听到林建永下了逐客令,也只好一头雾水地站起来。 今天这次谈话,老实说确实有些令他意外。 林建永好像跟他透露了很多消息,但是又好像是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说。 这让周扬心底也有些稀里糊涂的完全想不明白。 然而就在他正要起身的时候,耳侧却突然听到林建永的声音。 “另外再通知你一件事情。” “按照省委组织部的推荐,省委常委会经过讨论后一致决定,让你代表南江省去参加中央党校今年8月份开班的秋季局级干部轮训班。” 听到林建永的这句话,周扬看上原本有些茫然的表情霎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惊愕之色。 8月份去中央党校参加轮训班? 自己真的要动了这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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