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然心中再如何怒骂,詹玉缘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云枫真的能在万军丛中杀掉那个施展诅咒的扶桑神灵,那么云枫给出的计划,可能就是最优解。 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他能的基础上。 否则这就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将所有选择的劣势都汇聚在了一处! 眼见云枫已经离去,众人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们只能在此刻成为云枫坚实的后盾,替他争取一个时辰的时间! 但…… “为什么是一个时辰?”水龙低声嘟囔了一句,十分疑惑。 有什么事,是必须一个时辰才能做,半个时辰做不完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 唯一知道答案的云枫,现在已经升到了高空之上。 他当然知道,这一个时辰是用来干什么的。 拿来作为渡劫的缓冲。 八岐大蛇就在扶桑军营之中,今日因为一些原因,他始终没有出手。 但如果云枫要闯扶桑军营,这头刚刚化龙的妖物,怎么可能继续视若无睹? 定然会试图给云枫引来天劫,进而杀死云枫。 云枫现在有各种准备,甚至还亲眼在玉藻前身上,看了一次第二神基的复活全流程,对天劫已经毫无恐惧了。 虽然死在天劫之下不算渡劫成功,但据说之前也有修士用各种手段,强行打断天劫,从天劫之下苟活。 这样的修士,身上会有一种特殊的天道标记,未来九十九年之内,都不会有天劫降临。 渡劫境的修士如果落在这种境地,就必须在小境界上卡九十九年,然后重新引动天劫,再次尝试,直到渡过为止。 死而复生应该也是一样的结果。 当然,云枫现在不光是不怕,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不小的可能,能顶着八岐大蛇成功渡劫。 倘若真要渡劫,时间不会短的。 按照瑶池宗的前辈记载,三九天劫大约就是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如果只有半个时辰,光渡劫都很够呛。 一个时辰,应该能完成渡劫,进而想办法杀掉那施展诅咒的扶桑神灵。 不过悬浮在高空的云枫,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拿起手机,给自己的二师父打了个电话。 水柔柔的声音,立刻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小枫,战局进展如何?” 九位师父都知道云枫现在身处东域战场,局面纷繁复杂,故而没有一个闭关的,都在等云枫的电话。 拜入一个宗门,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打不过的时候,能摇人啊! 云枫笑道: “不太顺利,需要二师父帮我。” 水柔柔点头道:“嗯,你说。” 云枫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水柔柔立刻说道: “好,我这就动身。” 放下电话不久,神州军营之上,直接被七师父灵清源的天地纵横经纬棋盘的金色丝线贯穿出一个空间通道,一身苍青衣裙,面带青纱的水柔柔,直接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白梦蝶和芙蕾雅。 她们两个本来在江南第七医院值夜班,水柔柔想着局面阵仗这么大,自己需要几个下手,就让灵清源顺路在空间通道上开了个岔路,把自己的徒弟白梦蝶也拉了过来。 两女本来都有点儿没精打采,任谁值夜班也很难生龙活虎。 但一听是这种事,两女二话没说,立刻翘班跟了过来。 至于今夜的江南第七医院…… 反正死亡率肯定会比之前高一些,但也只能让那些病人自求多福了,这里的生死和胜负,比江南的那些普通人重要了无数倍。 水柔柔虽然不是龙神殿的成员,但过来之后也丝毫不见外,直接接管了指挥权,将精擅医疗法术的水龙留在了自己身边,和白梦蝶、芙蕾雅一起组成了下手三人组。 其余的几个龙神殿成员,则被水柔柔当成了无情的施法机器,将最基础的解除诅咒的手段烙印在这些人识海之中,让他们自行施法。 此举,便是云枫之前所说的笨办法,这些修士实则都能施展这种手段,但除了消耗自己,只能治标不治本。 但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治标罢了。 水柔柔也终于对眼下的局面有了清晰的认识,不由皱紧了秀眉。 哪怕是以她的医术,也解决不了。 这诅咒本质上已经有些脱离医术范围了,而是一种大规模杀伤性的法术。 没有毁天灭地,却是阴损至极。 水柔柔一边持续施法,尽力拖延这些人被诅咒折磨死的时间,一边有些忧愁地看向扶桑军营的方向。 “这小子,越来越狂了。” 水柔柔低声骂道: “明知有能引来天劫的真龙在,还敢单枪匹马闯进去。” “真是……” “可恶啊,我也帮不了他……” 水柔柔也怕化龙的八岐大蛇,她和云枫一样,也能被引下来天劫。 瑶池宗的这些人,因为避劫丹的存在,全部达到了眼下能够抵达的极限境界,反而被那八岐大蛇克制了个遍。 …… 云枫站在高空之上,遥遥看着扶桑军营。 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但他依旧没有冒进。 扶桑军营不是闹着玩儿的,里面有那么多神灵,扶桑的士气虽然开始衰败,但也只是初露颓势,还远远没有到谷底。 不可轻辱。 “还是尽量以技巧取,走投无路之下,再尝试硬拼。” “里面至少两尊神灵,会对我有所威胁。” “奇怪了……” 云枫神识观察之下,眉头微微挑了起来,自语道: “玉藻前竟然不在军营里面?” “她干嘛去了?” 云枫眼睁睁看着九尾狐玉藻前在富土山下重生,也心中有所感应,那九尾狐并没有如自己告诫一般,藏身扶桑境内,而是再一次回到了东域战场之上。 毕竟,有脑子的都知道,她就算藏着,等扶桑战败之后,也是死定了。 扶桑战败,扶桑消失。 没了扶桑,扶桑的神灵就都是些无根浮萍。 有气运加持的时候,哪怕是云枫也不敢轻易踏入。 没了气运加持,龙神殿里随便拉一个修士出来,都敢提着剑在那无主的破岛上满世界追杀玉藻前。 事已至此,退缩也只是死得慢一点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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