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渐渐下起了雨,伴随着风声,高空的云层闪出电光,发出轰隆隆的雷声。 本该寂静的夜里,风雨急促,街上鲜有行人踪迹。 雷电间有人身披蓑衣穿街而过,急步行走。 到了宅院前,扫了扫四周,确定无人窥探,这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房间没点烛火。 对方捂得很严实,坐在角落里,任由房中的黑暗将其包围,只在闪烁的雷电间依稀分辨出角落的身影。 门开的同时,带着潮气的疾风猛烈地卷进室内。 空中闪过一道白光,‘轰隆’一声闷响在耳边响起。 来人急速掩门,朝着室内人道, “大事不好!” 室内的人对此闭目深吐气,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桌面,讥讽出声, “近日何曾有过好事!” 来人神色急迫,逼近, “情况越来越控制不住,我们该怎么办?” 坐着的人没出声,呼吸越来越重, 来人复又问道,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你可想出了什么法子?” 对方仍旧没有作声。 来人舔了舔嘴唇,心中生有一计, “如若不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在空中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角落的人冷嗤, “常、苏两地余村的百姓,成千上万, 最近闹出来的动静本就不小, 你竟然还敢有这样的心思!” 来人低吼一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见对方压着没说话,来人急切上前, “咱们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他们不死,万一情况恶劣怎么办! 咱们若是解决不了,消息传出去怎么办! 咱们…… 你可得想清楚,皇上若是得知此事,那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原本坐着的人听到这儿瞬间拍案而起, “现在知道是杀头的罪过! 当初你行事怎么就没想到! 你以为现在还能瞒得住? 千千万万的百姓,怎么瞒?” 对方一噎, “你用不着冷嘲热讽,想当初封锁消息,难道不是你出的主意? 本以为情况能控制住, 可现在看来,情况根本就控制不住, 若是再不采取措施,死的不止是外面的那些人,还有我们!” 来人舔舔嘴唇,试探道, “你说若是……若是此时咱们上报朝廷? 就说……就说是疫情,对,就是疫情! 咱们就说是疫情突发而起, 皇上,皇上那里是不是也不会怪罪? 最多……最多治咱们一个管理不严失职之罪?” “皇上严苛,若京中来查,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住。” “……” “更何况,如今已为时已晚。” “什么意思?” “京中来信,皇上微服南巡,已有月余, 你猜,皇上如今到了什么地方? 咱们这里的情况,皇上知不知情?” 原本就是为了继任政绩。 如今看来,一切弄巧成拙,自身都难保全。 来人面色一白,腿上无力直接跌在了椅子里,仓促之间又生一计, “不是还有仙师在! 不如,就将仙师给推出去……” 说起仙师另一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低喝, “你不提他,我险些忘了! 就算是个充场面的,也该谨慎行事! 平时日受人供奉,作威作福也就罢了, 如今正经事不做,倒是开始接二连三收女弟子, 我都不愿提他的龌龊心思! 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选出这么个狗东西!” 语气中尽是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愤恨。 来人扶额,捶胸顿足,又道, “如今人已经搬到了场面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为今之计还是得赶紧想办法!” 空气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人道, “其实,若按你说的,也不无不可, 只是……如今解药研制得如何?” 来人叹着, “自你吩咐后,借着仙师的名义,我已将搜到的药铺早就搜遍, 药材应有应有,那些懂医术的郎中也已安排好, 可这病来势汹汹,又奇怪异常, 研制方子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研究出来的。 我已经让他们尽快想办法了!” 角落的人关心的却不是这些,只冷漠道, “可研究了这么久,事情还是没有半点进展。” 提起这个,来人心中也是暗恨,狠狠地锤了桌子, “说什么医术高超, 要我看都是沽名钓誉,半点用都没有。 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事情半点进展都没有。” 见身边人没说话,呼吸越来越沉,来人又道, “要我说,你也别总怨仙师, 好歹明面上有他这个人,事情才没戳穿,那些人才没有起疑, 否则,事情闹起来,怎么可能收得了场。 你别总是催,我已经让他们加紧想办法了。” 在角落的人忽然站了起来,上前扼住他的衣领,电闪雷鸣间,映出他一双眼, “听清楚了,不是尽量,是必须。 事情我已经在尽量压着, 你必须在皇上得知此事之前研制好方子, 否则,事情败露,你我都得死。” 来人被其目光摄住,仓促点头, “知道,我知道。” 在他的声音后,颈间被扯动的衣襟被松开,对方已经大步朝外走去。 房门一打开,室外的风雨顷刻灌入屋中。 然而,对方却是丝毫不畏惧风雨,只身入夜,片刻间已经消失无踪影。 徒留在房间的人,起身平复心情,待到一切复原后,也迅速离开。 从夜里离开,坐上视线准备好的马车,匆匆离去。 一切发生的迅速,大雨冲刷地面车轮碾过的痕迹,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 夜里雨越下越大,像是永不停歇。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个雨夜。 宇文宸察觉身边有动静。 睁开眼,就看到身边的戚染染蜷成了一团。 双颊通红,紧闭着眼睛,出了一头汗的模样。 宇文宸唤了声,“染染。” 可睡着的人听到呼唤只是动了动紧锁的眉头,并没有睁开眼。 宇文宸伸手落在她的额头,发觉她体温很高。 想到之前她精神不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接着唤人, “染染,染染醒醒……” 戚染染很难受。 她做了个梦。 也不知怎的就梦到最初进到福利院的日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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