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宸虽然头脑中进行了一场大戏,但在此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因为紧张而胡思乱想的。 是以,他手握成拳凑在唇间轻咳了一声,冷峻的面容上尽显正色,只道, “没什么?” 戚染染狐疑,“真的?” 没事儿他在这杵半天? “自然是真。” 戚染染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真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索性把擦头发的手巾塞到他手里。 意思表达得很明显,她需要他帮忙给擦头发。 今天忙了大半天,虽说回来了有酒有菜,有歌舞,但她还是累。 洗完澡浑身舒服,现在胳膊不想抬,就想瘫瘫。 既然他没什么事,正好让他代劳下。 宇文宸看了眼被塞在手里的巾帕。 让他擦头发。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是需要他的? 如果是这样,他倒是不介意帮忙。 夏天头发会干得快些,戚染染半眯着眼舒舒服服地趴了好一会儿。 头发擦得差不多,戚染染歪头往后看了眼。 是错觉么? 她觉得他今天有点太好说话。 有一丢丢的不符合常理。 因为以往的时候他也会给她擦头发。 但都得在嘴毒损完她之后。 那么,今天……为啥反常了咩? 转头,一手撑在脸侧,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不知道为啥,她就是觉得他心里憋着话。 宇文宸给她擦头发的手一顿,矢口否认, “没有。”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男人自己解决即可。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在女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戚染染的桃花眼眯了眯。 要说刚才只是怀疑,那现在她已经肯定了。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限。 大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戚染染徐徐出声, “你该不会……还在吃醋吧。” “没有。” 说到这儿,宇文宸失笑, “朕会吃醋? 怎么可能!朕都不屑于跟他比!” 戚染染拖着下巴就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谁让她超明白‘解释就是掩饰’呢~ 戚染染眼尾一样,目光流转,努着唇出声,顺便用小拳拳捶他肩膀,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嘚,你可别冤枉我。” 宇文宸一噎,攥住她一直捶肩膀的小拳头, “朕知道。” 她这力道不大,但就是捶得他心慌。 戚染染转个身,趁着头发干了索性枕在他的腿上,仰头时他的面容轻而易举映在眼底。 眉眼弯弯,一脸陶醉脸。 不得不说,这小傲娇的颜值就是抗打。 仰望这种死亡视角,还帅得依旧。 伸手往够着摸了摸他下巴,问 “那你在想啥嘞?” 说完拱了拱,捂着心口提醒, “得说实话,要不然晚上我会睡不着觉的。” 宇文宸:“……” 这话儿,他还是就听听得了。 晚上睡不着? 不,她晚上睡得可好了。 一直以来被踢被踹被推搡,睡不好的人是他。 得亏是他脾气好。 可低头对上执著且真诚的目光,宇文宸在静默后,终是抵抗不住地出声, “朕是在想,朕算不算得无趣。” 戚染染在他的话后瞅了他好一会儿。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没有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他,算不算无趣? 要是按她的意思,这问题就问的不太合适。 毕竟,他从来就不是有趣的类型啊。 在这一点上,她的认知实在是太深刻了。 对于他没有浪漫细胞这件事,她也已经接受了。 在她看来,也不一定非要浪漫啊。 世间事难尽善尽美, 如果一定要在浪漫和他之间选一个,她肯定是会选他的。 不过,这话儿她是不会说的。 也就是因着这一问,戚染染敏锐地察觉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同时在心中感叹。 他们之间的性格真是互补地厉害。 她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 他这心思从来都藏着闷着,在肚子转八十个弯,嘴上都憋不出来一句。 幸好在她聪明能把关系分得可清楚了。 手上觉得无聊就勾了缕发丝在指尖绕了绕,室内灯光温暖,从窗口吹来的风习习, 她道, “看到好看的布置,看到惊喜的那一瞬,的确会觉得欣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我不会因为梁宽送灯笼给我,就对他心生好感, 同样,也不会因为你没有送灯笼给我,就对你失望。” 爱就是爱了,不需要拿来放在一起比较的。 轰轰烈烈,是爱情。 细水长流,相伴相依,也是爱情。 果然,宇文宸有被她的话取悦到,心头有的困惑也在瞬间被一扫而空,唇角不可自抑地上扬,却还是控制地压了压。 可这一幕早就被眼尖的戚染染看到了。 伸手,像是摸墩墩似的,往他下颌处挠了挠,目光灼灼,一副大度慷慨解惑的样子, “还有什么要问的不?” 墩墩是只猫,这也是个小傲娇。 都得哄着点。 宇文宸把她拍下去,仍旧是很稳重的语调, “老实点。” “哦。” 戚染染应了,摸了摸自己被拍的小爪子,下一秒打了个哈欠。 今个儿是真累了,也困,该睡觉了。 从他身上直接爬起来。 双脚沾地后,又打了个哈欠。 这回眼尾都跟着红了一圈。 桃花眼湿漉漉地沾着点水光,显得更是潋滟生情。 宇文宸坐得笔直,她站着也没比他高出太多。 戚染染收手直接捧了把他的脸,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疑问,要问我,别闷着不说。” 宇文宸有被看透的不自在,逞强嘴硬, “朕没有。” 戚染染哼哼, “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得亏是她聪明又善解人意。 要不这得闹多少矛盾呐~ 这么想的时候,自己在心里就已经将自己迷恋了一把。 戚染染笑着,捧着他的脸,往他唇上亲一口,亲完了还骄傲地洋洋自得,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可好了,对我的喜欢又多了~” 别人的得意或多或少都会引起情绪上的反感。 偏偏她眼睛里装着的全是狡黠和灵动,让人瞧见了一点都气不起来。 还会深深喜欢。 宇文宸偏头,也往她唇上印下。 她很好,他往后会对她更好。 夜里熄了灯,放下床帐,戚染染翻身胳膊搭在他肩膀,呼吸浅浅落进他脖颈时,说了声, “我想过最浪漫的事是跟你一起慢慢变老。” 时间为媒,青春为聘, 你若为良辰,我愿为美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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