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戚染染觉得眼前有烛光跳动,闭紧了双眼,不耐烦地动了动。 翻身的时候,胳膊下意识搭了下,什么都没有摸到。 眼皮动了动,接着睁开了眼睛。 映在眼前的烛光更明显了。 也是在这时,她才看到,原本该睡在她身边的人,此时正坐在在桌前。 烛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被夜色包围,显得他气质更为冷峻。 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在干嘛啊?” 说话的功夫,就要从床上下来。 宇文宸听到声音,只抬了一下眼,赶在她脚踩在地上之前出声, “把鞋穿上,穿好,再过来。” 天一热,就忘穿鞋的毛病得改。 “哦。” 戚染染收回原本想踩在地上的脚,乖乖听话把鞋子穿上。 差点儿忘了这厮讲养生。 其实……现在天这么热,光脚踩着多凉快啊。 可惜,这傲娇根本体会不到这种乐趣。 只会对她说一句,‘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 反正里外的意思都是光脚对身体不好。 戚染染坐在他身边,嘟囔, “每次都训我,知道我是你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闺女呢。” “又胡说。” 宇文宸托着她的腰,让她坐好,正经严肃的语调一点没放松, “还不都是为你好。” 平日里不注意贪凉,每个月到了小日子的时候又要白着一张小脸儿朝他苦唧唧了。 戚染染扁扁嘴,勉强接受了他的好意。 凑一眼, “你在干什么啊?” 宇文宸没什么好遮掩的,大大方方让她看。 戚染染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这是……” “朕觉得你说的对, 不仅男子是朕的臣民,女子也是朕的臣民, 朕理所应当应该保证她们的生存安全。” 此时的他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天下百姓的皇上。 戚染染听着眼底慢慢有了光。 这——是初步拟定的关于女子的律例。 因为没有先例可言,宇文宸将能想到的先列举了出来。 她觉得他这实在是优点。 有些事情,未必立刻作答,就能是最好的答复, 深思熟虑后的周全,也是超有魅力,有安全感的。 在宇文宸初拟定的律法中,写明女子在婚姻中与男子有同样的权利, 即有离婚的自由,且受北虞律法保护。 还有,禁止掠卖良民为奴, 这里的良民,是指良籍, 因获罪没入贱籍的不算在其中。 和主家签订雇佣契约,必须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雇主不能强行建立雇佣关系, 期间,主家不得杀害,不得贱卖, 此中贱卖是指,禁止原本良籍的女子,被主家卖入贱籍,女子被发卖,多沦落于乐籍。 贱籍包括惰民、乐籍、疍户、伴当、九姓渔船、丐户。 乐籍就属于贱籍之流。 乐籍之中也会分出高下,教坊司为之最。 官员获罪,牵连儿女,女眷大多发配如教坊司。 教坊司虽属礼部,负责庆典及迎接贵宾奏演乐曲事务, 但属乐户,是贱籍, 乐户要嫁人,为了不影响将来夫君的名声,必须要做的就是脱贱籍如良籍。 但因为获罪的官身,除非天家开恩,或是遇上大赦,否则,很难脱籍。 当然,这是后话。 (教坊司以乐为主,与官I妓不同。) 除却不允许良籍贩卖为贱籍外, 另外写到,北虞允许女子从商, 既然是经商,那女子就少不得能识字,精通财务, 进而,建立女子私塾,允许女子学习就理所应当。 并且言明,女子嫁人后,其所持嫁妆,在自愿的情况下,丈夫可以使用, 但不能列入夫家家产范畴,若夫妻和离,妻子可带走所有嫁妆。 一般来说,男子为了颜面,很少会动用妻子嫁妆的,biqubao.com 加上这一条,就是为了防止再出现锦娘的事情。 女子出嫁所带的嫁妆,为的就是在夫家能够过好日子,嫁妆带的越多,自身底气就越足, 和离后,回不去娘家,有这份产业在,某个经营手段,不难度过余生。 戚染染看了看,小声, “可以再补充点么?” 宇文宸:“说来听听。” “女子也要有继承财产权利, 女子和男子一样,直系亲属,有优先继承的权利。 其次才是旁支的亲戚。” 这样一来,就能避免如同连翘一般的情况。 家中突发变故,心情还没能平复上来,反倒是有一群眼红的亲戚上来抢占财产,抢着吃绝户。 宇文宸觉得有道理,将这一项加了上去。 戚染染直着腰杆,忽然又举手,眼巴巴地问, “我可以再提点意见么?” “说。” 戚染染想了想, “我想成立一个关于女子的保护协会, 那些无家可归,被休弃的人,遇到麻烦,求助无门的,都可以向这里求助, 银钱这方面,我可以来全负责, 而且,各地都要设有这样的组织, 为她们讨公道, 教她们一些生活上的技能, 让她们能自食其力,自己养活自己。” 最主要是让这些人有个过渡期。 如锦娘这般的,因为一时想不开,才会寻了短处。 除了心灰意冷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归属感。 如果能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们暂时存留,帮助她们重建信心,重拾希望,她相信时间会能疗愈婚姻所带来的痛苦。 这个想法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了。 而且,她有钱。 足够支撑这笔开销。 虽说做生意的时间不长,但她攒了不少钱。 谁让京城里那些有钱的夫人小姐都爱漂亮呢。 再说了,她已经在别国开了分店。 现在但凡有身份的人,谁不以用她美妆铺子里的为荣。 宇文宸未出声,继续听下去,眉心有迟疑的轻颦。 戚染染解释, “女子和男子天生体力上有悬殊, 就码头来说,有力气的男子可以做工,可女子哪能行, 再者,成了关于妇女保护协会,还能在受到不公的时候伸张正义。” 说到这儿,宇文宸就不充了, “有衙门。” 显然,他觉得成立这个保护协会是多此一举的事。 “这怎么能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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