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小满,天一日比一日热起来,京城柳家的一场大火后,京城的天儿沉闷到让人透不过气。 这日,傍晚过后,暗沉的天色一点点顺着天边压下来,等到暮色沉沉之际,突然天空里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接着越来越多的雨珠砸下,窗外都是雨声。 雨幕中有一人佩戴蓑衣穿行而过,最终停在山间一处凉亭外,下跪行礼。 在她抬首之际,天空中有一道电光闪过,映在她的脸上,俨然是冯蓁蓁的容颜。 此时的她脸上少了冷淡和轻蔑,多了恭谨尊重, “主人赎罪,此次是我办事不利。” 亭外雨点纷纷,厅内桌上的水滚沸了,亭中的人娴熟地点茶,同时出声, “她决意同归于尽,与你何干。” 冯蓁蓁在起身后回头望了一眼。 从这里回头去看,正好能够看到烧成一片废墟的柳府。 她不甘道,“早知如此,属下就该一直盯着她,不该让她破坏了主人的计划。” “她的必死之心不是今日才有的,你又能盯多久。” 不过就是顺手捡的一步棋子。 原本就不是精心布局,最终未能达到效果也算不得有什么可惜。biqubao.com “那属下……” 接下来,她该做什么。 “你恢复先前身份即可。” “是。” 冯蓁蓁只是化名,她本名姜离。 是他给取的名字。 “眼下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在她面前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两个瓶子。 一个是密封完好的琉璃瓶,另一个是浅绿色的瓶身。 姜离迟疑,“这是?” 亭中的人已经站起身,撑开了伞。 雨落下来打在天青色的油纸伞上,雨珠顺着伞骨滑落低垂。 他迈上台阶时道, “挑个离京城远点的地方。” 姜离再次低头,去看锦盒里的东西。 “绿色的是给你的,以备不时之需。 若你染疾,能救你一命。” 姜离了然,“是。” 姜离回头就见煮茶的工具放在亭中。 人已经走了。 一把天青色的伞撑在头顶,烟雨模糊他离去的身影。 ** 眼见端午临近,天一日比一日热起来。 天一热,不仅人懒懒的想动,就连小动物也是。 虽然这几日接连下了几场雨,但天是一点都没凉爽。 小壮还好,还会在早晨的时候往园里跑两圈, 墩墩彻底进入了懒洋洋状态,没事的时候就找个舒服的地方,撑开四肢,露着肚皮,晒着阳光睡一觉。 睡得累了,就勉强滚一下,翻个身。 连球球到了面前都是爱答不理地拨两下。 直到干饭时,这才骄傲地踱着步过来。 偶尔遇到拦路想要跟她玩的小壮,会不客气地直接呼上去一猫爪。 对此,小壮很包容这个后来的小伙伴, 每每看到这儿,戚染染真心觉得,小壮脾气是真好。 正这么想的时候,李公公带着宫人到了长乐宫。 戚染染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眼睛睁大,瞬间放光光, “这是——” 哇,好吃哒,好吃哒。 李公公小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已经接过了她的话, “娘娘,这是荔枝啊。” 往年都是直接将荔枝摘下送来京城。 千里迢迢,为了保证荔枝的新鲜,实属不容易。 今年下面的人想了办法,直接将荔枝树给运送了过来。 是以,这些荔枝是到了京城后刚刚摘下的,正是最新鲜的时候。 除了皇后娘娘这里,能得到荔枝的,也就是朝和宫的太后娘娘了。 李公公将东西送到后,还嘱咐,剩余的荔枝都放在了园子里,娘娘想什么时候吃让人去摘就成。 戚染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看。 在拨荔枝的时候看到微绿的果壳,动作停顿了一会儿,内心有个不确定的想法, “这是增绿?” 增城桂绿荔枝? 宋嬷嬷和彩月在一旁伺候着。 宋嬷嬷是是宫里的老人,听到询问声,持礼回复了, “是。” 戚染染听闻剥荔枝的手忍不住一抖。 妈呀,这真是增绿荔枝! ‘爽脆如梨,浆液不见,去壳三日,三日不变’说的就是这增绿荔枝, 杨万里为此还做诗,‘五羊荔枝,上上者为绿萝’。 其中,‘绿萝’指的就是挂绿。 这增绿荔枝,形状似卵圆形,其外壳四分微绿六分红,底部浑圆,每个果实都有一条绿色纹带沿双果肩环绕果身,果肉清甜有微香。 这增绿荔枝是荔枝中珍贵难求的品种,也是转给皇家的皇贡。 戚染染会知道它是因为,这荔枝不是一般的贵啊。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两千年初,在挂绿广场举行的挂绿珍果拍卖会上,一颗‘西园挂绿’被拍出了五十五万的高价,成了全球最昂贵的水果。 一举打破了世界吉尼斯记录。 顺便带动这个种类,成为荔枝界的老大哥。 没想到,今天儿这荔枝居然送到她面前了。 现在她感觉自己剥的不是壳,剥的都是银子。 看着晶莹的果肉,咬了一口。 果肉清甜,却又不失脆爽。 真的是好好吃。 真不愧是荔枝界的扛把子,比她从前吃的都好吃太多了。 幸福地捧了捧脸。 真是太特么壕了。 要是放在从前,打死她也想象不到能有这么贵的荔枝啊。 宋嬷嬷见娘娘喜欢,提及, “进贡来的荔枝作为皇贡,会作为赏赐赐给有功绩的王公大臣。” 顺便一提,“皇上不仅给娘娘送来了荔枝,还将剩余的荔枝树送来可见娘娘在皇上心中极重。” 宋嬷嬷平日里极少说这样的话,是以,戚染染一抬头看到宋嬷嬷脸上慈祥的笑容,小脸儿上的红晕爬的越来越多。 彩月在一旁也跟着搭话, “是啊是啊, 刚才李公公来时不是还说这荔枝是现摘的,立马就送了过来,这荔枝珍贵,只怕旁的地方还没有呢。” “既然这么难得,就一起尝尝。” 宋嬷嬷和彩月一听,果断摇头。 皇贡哪里是她们做奴婢可以享用的。 一听这么说,戚染染沉默了会儿。 现在不吃,不代表一会儿不吃。 虽然她喜欢吃,但好吃的东西就应该大家分享才会更美味。 浅尝了味道后,招呼彩月, “赶紧把冰鉴拿出来,把剩下的都冰起来。” 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再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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