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柔本想要休息,云岚却在这个时候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 柳婉柔坐在梳妆台前,用梳子梳着发, “有话慢慢说,何必慌慌张张的。” 云岚急得满脸的汗。 在前一刻钟她还为小姐能够重新被接回家来而开心,可就在方才,她听说了许多关于未来姑爷的消息, “小姐,方才奴婢得到消息, 那个朱公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娶了好几房妾室不说,还好色成性总喜欢去青楼, 听说妾室都有了身孕,朱家人想抱孙子,才急着要娶亲。” 云岚替她觉得委屈, “您,您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呢。” 柳婉柔梳发的手一顿。 原来这就是钱氏给她说亲的缘故啊。 是想着把她随便嫁出去,远远地打发了。 柳婉柔想明白的时候转过身来,面上并不生气,反倒说, “云岚,如今我们能得到的一切都不容易, 父亲母亲开恩还不容易才接我回家,我应该感恩。 再者,儿女的婚事自来都是由父母做主, 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既然这件事母亲有了安排,那就都听母亲父亲就好。” 云岚着急, “可流言都传成这般了,万一那个朱公子比传闻中更差呢。” 柳婉柔跟云岚的看法不同,她一脸的淡定,细细辩解, “母亲不是说了,先前朱公子风流,未必现在还会如此。” 云岚还是有话说, “可是……” “好啦,没有什么可是了,我累了,今日回府忙了一整天,我想先休息了。” 待到云岚走后,柳婉柔往院角瞥一眼。 蹲在角落里的阴影已经没了。 放下梳子,到了追钱,抿了口茶。 柳婉柔想,钱氏派来探听消息的人,此时应该已经回去从她这里听来的话转告钱氏了吧。 钱氏这个人不同于柳婉婉的简单,在府中掌管中馈多年,又能哄得父亲对其言听计从,还能够对父亲投其所好。 这点,从父亲如今纳的香姨娘身上就能看出。 钱氏的手段向来都是藏得深,杀人于无形。 只怕当初她在府上中金刚砂的毒也是出自钱氏之手。 若是她没记错,钱氏是通晓医理的。 柳婉婉小时常生病,就是钱氏衣不解带,常常守着柳婉婉照顾。 柳婉柔笑笑。 从前没有想是不愿去计较。 可如今再想,只觉得一切可笑。 这个家里没人在乎她,不过都是将她视为迫不及待甩掉的包袱。 否则,朱广业的为人,按理说说亲时,父亲也会知道。 若父亲不知情,可见是钱氏有意瞒了的。 父亲这个人她太清楚了。 吝惜羽毛,能往上爬的时候会尽力往上爬,只可惜胆色不足。 若父亲知道朱广业声名狼藉,无论如何都不会结这门亲。 因为依照父亲的冷漠,大不了就是由着她在外自生自灭,也绝不让自己的名誉有丝毫损害。 可父亲不知情的事,云岚是怎么知道? 难保其中没有钱氏故意透露消息的因由在。 恐怕,钱氏这样做,是见她如今的态度想要试探试探她。 既是如此,她自然要说些她们喜欢的话给她们听。 另一边,钱氏的院子里,听到下人来回话的消息,钱氏不敢相信,愣了会儿, “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 钱氏没做声。 话,她的确是故意让人说给云岚的, 为的就是想探探柳婉柔真实的意思。 因为柳婉柔答应的实在是太快了。 若说先前是因为不知道朱广业的情况,一口就答应了。 那现在知道了实情,也能答应地这么干脆? 要是她没记错,柳婉柔先前最讨厌的就是朱广业这种人。 柳婉婉看着钱氏的深思熟虑觉得是钱氏多心了,不以为意地冷嘲一声, “母亲,兴许她就是认命了呢, 她现在就是没骨头的狗,您是没见着, 她不止在您面前卑躬屈膝,在我面前也是如此呢。” 着这样的人,柳婉婉实在不明白钱氏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柳婉婉见钱氏仍旧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指甲, 指甲上的颜色旧了,应该重新上色了, 等她再开口时说的事, “母亲不用为她忧虑,反正也到了时间,到时候她嫁出去不就好了。” 钱氏觉得头有些痛,懒得再多说, “你回去吧。” 柳婉婉起身,行礼后带着云雀离开了。 夜里,月朗星稀,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云岚本来是睡着,忽然一双手捂着了她的口鼻。 猛地惊醒,惊慌的云岚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眼。 下一秒,跳得剧烈的心慢慢缓下来。 小姐? 柳婉柔捂着她的唇,没让她出声,先说了要说的话, “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待在这里。” 出去? 云岚看了眼窗外。 天都黑了,小姐出门要去哪。 柳婉柔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就按我说的去做就好。” 云岚听着柳婉柔的话最后点点头。 既然小姐都吩咐了,那她就都听小姐的。 柳婉柔带了个小包袱出了门。 她院子后面有个洞。 是她偶然发现的。 现在,正好方便了她。 她这院子经久失修,不知什么时候墙上就裂开了。 从那个洞口出去就能连接到府外的大街上。 ** 每当夜里华灯升起的时候,就是朱广业在外寻欢作乐的时候。 朱广业喝了许多酒,被身边的小厮扶着晃晃悠悠地在路上走。 眼前一晃有道人影,等回过神,怀里就已经踉跄倒过来一个人。 鼻息间多了抹芬芳。 是浅浅的梨花香。 朱广业被撞到刚要恼怒,就见站在面前的是一位惊慌失措的小娘子。 顿时眼前一亮。 见惯了浓妆艳抹的,如今在月色下看到这样一位美人,身姿纤细,眉眼柔美,身骨更是我见犹怜的柔弱。 尤其是这垂眸时的眼神。 明明什么都没说,可让人看到就觉得上头,一阵的气血翻涌。 只是,这小娘子头上挽着的妇人的发髻。 可这又有何妨? 眼前的小娘子实在是让他很喜欢啊。 小娘子见冲撞了人,立即道歉,可在她身后却追来了一群人,小娘子见状赶紧要躲, 带头的追来的人看到她跟朱广业站在一起,朝着朱广业发了话, “快把人交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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