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染染环绕着双臂,愤愤地想。 这人可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让她省心。 她得赶紧给他拿伤药去。 等宇文宸沐浴完回来的时候,戚染染已经盘腿坐在床上等他。 手上还捧着个绿色的小罐子。 房间暖色的烛光晕在脸上,见熟悉的衣角露出来,戚染染小脸严肃地板了起来,直起腰杆,叉腰发话, “还不快点过来!” 宇文宸的脚步一顿。 眉头微挑。 这是又皮了! 等人靠近,戚染染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拽他的衣裳。 宇文宸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生扑住。 还没等他说话,肩膀上一凉,肩头的衣裳已经被扯开。 沉声发话, “戚染染!” 这是做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这种做法很危险? 戚染染凶凶地瞪回他, “闭嘴,别说话。” 说着,跪在他旁边,将小罐子打开,指尖上晕开一点,小心地给他涂在伤口上。 末了还问了声, “好些么?” 说着话的时候,还给他吹吹,跟哄小孩子似的说, “呼呼就不疼了。” 宇文宸本来没觉得右肩伤口有多疼,药膏抹上凉凉的,很舒缓,可她一口气吹下来,身上突然间燥了不少。 耳廓红了红,身上微微发烫。 未免事情再继续发展下去,他将衣襟给拢起来,说了声, “好多了。” 戚染染看着他的动作,内心就三个字。 啧啧啧。 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啊。 她一直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再瞧瞧人家。 就算是寝衣,也穿得一丝不苟。 虽然他很养眼,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该有的嘱咐也是得有。 “你以后可得小心点。” 不是商量,是要求。 他这体质,受伤了都察觉不到,对伤口很不好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危险的地方,不要去。 宇文宸知道她在意什么。 他并没觉得有什么痛感,但瞧见她挂在脸上的心疼。 她说的再多看似气冲冲的话,都让他感觉到明确的关心。 将她手握在掌心的时候说了声, “朕没事。” 戚染染把手伸过去,两只手捧住他的手,说话时正色且执著, “那也得注意, 你受伤,我是会心疼的。” 她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格。 不会只在原地固守,有时候该出击的还是得出击。 在她说完话后,目光已经幽幽锁定面前的人。 目光中明晃晃带着的意思是, 你受伤,我会心疼,你要是想让我心疼,那你就随便吧。 宇文宸和她的视线对上,已经很清楚地看到她眼神中所包含的含义。 低头,将人揽过来,凑在她唇边一下一下地亲。 动作缓慢,示好的意思。 于此同时保证,“记下了。” 今日是不留心,往后他会注意的。 戚染染哼哼气,上挑的眉头说明她有被取悦到,抬手的时候不吝啬地挽住他的脖颈,往他唇上重重亲一下。 算是给他的奖励。 门口有敲门声响起时,宇文宸刚要起身,戚染染一把将按在了他左肩,将人给拦住,直起腰来,坚持, “你别动,我过去。” 说完,穿上鞋子,蹬蹬蹬地迈着小碎步跑过去。 等她再回来时带上了一个小托盘。 宇文宸瞧了一眼,是吃的, “又饿了?” “才不是,”戚染染把东西放在桌上,招呼他,“快过来吧。” 刚才趁着他还在洗澡的时候,她让厨房里做了杯厚奶过来。 在牛奶煮开后加入稍许淀粉,能让牛奶变得浓稠,再加上些许的糖增加甜味,这样一杯厚奶就做好了,吃起来奶香浓郁。 虽然他方才喝了茶,但她晓得他平时很少吃辣,方才时不时就会咳嗽两下。 唉,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人,她总得疼着啊。 所以,立马做了份好吃的送过来。 牛奶可以解辣。 他吃了也能好受点。 戚染染先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托着,喂给他, “尝尝吧。” 宇文宸对此哭笑不得,只不过是肩上蹭破了些,他哪里就虚弱到这地步。 但瞧着她一脸认真郑重的模样,低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夸赞, “不错。” “是吧是吧。” 戚染染眼睛泛着光,听他说好吃,自己也忍不住尝一口。 丝丝的甜,桃花眼都幸福地弯起来。 等把东西吃完,再次洗漱后,终于躺回了床上。 睡觉的时候,戚染染下意识地往他方向靠靠。 毕竟,两个人凑在一起睡都习惯了。 可她忽然想到什么,往床里侧挪了挪。 宇文宸这边,本该抱到的人没揽过来,随即挣开了眼。 凤眸中,存了不解。 戚染染指了指他肩膀。 他肩上有伤,保护好,伤口才能好得快。 宇文宸还当是什么事,见状伸手直接要把人给搂过来。 戚染染抗议地往床里侧钻,坚持, “好好睡觉,别非得靠着我!” 说完,就侧身,直接面朝墙面的方向。 这里的床没宫里的大,没那么多可以躲的地方。 宇文宸见状挑眉。 这是长本事了? 行吧。 他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戚染染睡得快,基本上沾到枕头后一会儿就睡着了。 宇文宸听她浅浅呼吸,睁开眼睛。 就见她动了动,原本是背朝着他,现如今已经是面朝着他的方向, 枕在枕头上的发有些乱蓬蓬,半张小脸埋在被子里,显然是睡得很好。 宇文宸也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 伸手点了点她的脸颊。 他听到她嘤咛一声,人的确是睡着了,却是往他的方向拱了拱。 宇文宸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伸手将人搂到了怀里。 翌日。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隔着床帐感觉到活跃的阳光。 戚染染眼皮动动,随即睁开眼就看到在面前放大的一张脸。 视线放空三秒钟,立马就精神了。 把他放下腰间的手推回去,一本正经, “你这么粘我,不好。” 宇文宸笑了, “分明是你昨晚睡的不安分,直接蹭过来的。” 换言之就是,朕没有想抱你,是你非得过来。 随后,还不等戚染染说话,眼前的人已经先起身。 戚染染在床上回想了半天。 抓了抓头。 怎么想也没想出来。 不过,她睡觉的确是听不安生的。 这方面,她有自知之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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