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杀鸡儆猴 在不远处的钱氏没出声,等着听香兰接下来的话。 梅花树下,香兰收雪的动作止住,回过头来, “你是夫人拨来我身边的人, 我还是那句话,府上的事都是由老爷夫人做主, 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若是被人听到,少不得要生出是非。” 夏竹吸了口冷气,暗恨香兰的不争气,手上摘了朵梅花撒气,指尖一转将花瓣一瓣一瓣地拧下来,语调嗔怨, “奴婢也是为了姨娘好, 在府上的谁不是为自己打算! 夫人当时若不是为了固宠也不会让您进府啊, 夫人都有夫人的私心,为何您就不能有您自个儿的? 要奴婢看,姨娘就是太小心了。” 年轻的时候不早做打算,等容颜尽是再想打算就晚了, 夫人不就显摆着的例子。 香兰听着她的碎碎念,不跟她争辩,继续将雪收起来。 钱氏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心中冷冷。 心想,这个香兰倒是老实本分。 正得宠的时候,没恃宠成娇,生不该有的想法这就很好。 与之相较,拨去伺候她的夏竹倒是不识好歹了。 背后教唆,明摆着是要挑事! 看来是她这段时间管家太松散,让人忘了规矩。 想到这儿,钱氏已然出了声,笑意先起,语调中有不失关怀, “这么冷的天,妹妹怎么在树下站着呢?” 香兰闻声转头,就见钱氏缓缓迈下了阶梯,往她的方向走来。 视线微垂,香兰屈膝规规矩矩地行了妾礼,恭谨出声, “奴婢见过夫人。” 钱氏含笑应了。 夏竹看到钱氏脸上有明显的慌张,担心对方把方才的话听了去,心虚的时候,嘴唇忍不住哆嗦了些,说话都变得不顺畅, “夫,夫人。” “夫人?”钱氏的眼神从眼角斜出去,全是尖锐,手上捧着暖炉,面上添着笑,眼睛里却没笑意,玩笑着出声,“看来你还知道我是夫人,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香姨娘呢。” 夏竹一听这话儿立马慌了,直接跪在地上, “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方才只是与姨娘说笑的, 奴婢往后再也不敢了。” 香兰见状想要求情,可钱氏一记眼神飘过来,香兰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钱氏视线再次看回夏竹,左手抚了抚发髻,语调不明地问, “你方才的话只是同香姨娘说笑的?” 说着,侧头看香兰,征求对方的意见, “妹妹,她说的是真的么?” 夏竹连忙祈求地看向香兰,想让香兰帮自己求求情。 香兰在钱氏看过来时,已经跪下, “夫人,她不是有心的,请夫人赎罪宽恕。” 一个妾,在主母面前没地位。 主母宽容可以唤她一声‘妹妹’, 但香兰有自知之明,不敢称呼钱氏为‘姐姐’。 钱氏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人,没说话,只站在那里。 在场的几个人谁都不晓得她心底里在想什么。 香兰约莫跪了一盏茶的功夫,钱氏眉头动了动,这才出声, “方才忽然想了事儿,思绪一下子岔开了,倒是忘了这边了。” 说话的功夫伸手扶了香兰一把,怜惜着, “妹妹,你是要伺候老爷的人,要是跪伤了膝盖,老爷该怨我不贤惠了。”话说完后再看夏竹, “既然香姨娘都帮你说话,我且就信了你的话。” 夏竹一喜,心底里松了口气。 然而,钱氏的话并没有说完,审视地睨了夏竹, “可你一个做奴婢的在背后拿着主子说笑,这实在不合适, 放在谁家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要是传扬出去,会让旁人以为是我管理不严。” 夏竹刚放松的心又提起来了,颤着胆,连忙磕头, “夫人开恩,奴婢不会再有下次了,请夫人开恩啊。” 她听说过钱氏处置人的手段。 当初被卖到柳府里做丫鬟,她是签了死契的。 生死,全都由主家说了算。 钱氏还是笑着,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该信你的话, 再者,今个儿是大年初一,总得图个吉利。” 钱氏面上淡淡,没有半分要计较的模样,转头对站在身后的夏荷说话,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是, “今个儿先让人捆在拆房里,明日让人送去红香阁吧。” 红香阁! 夏荷,夏竹均是面色一面。 夏荷是惊讶,夏竹则是惊恐。 香兰从没听过红香阁,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但看到钱氏脸上的寒戾,隐隐觉得那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夏竹眼泪被吓地飙出来,从地上跪过来,连忙抱住钱氏的腿, “夫人,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求求夫人千万不要把我送去那种地方啊!” 钱氏踢开了她的手,没让她再沾到衣角,唇角含笑,眼神阴森森, “你不是爱说笑,去到红香阁正合适, 那里有的是爷们愿意听你说玩笑的话。” 夏竹还想再说话,钱氏已经招了人来将人拖下去。 香兰眼睁睁看望了一幕,脸色煞白,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等钱氏的视线再看过来时,她更觉得对方身上的审视逼迫更甚,脖子弯着,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钱氏拍拍香兰吓得冰凉的手,微笑, “妹妹别害怕,我这也是没办法,府上留下这种人, 说不定会挑拨你我姐妹的情谊, 既是如此,还不如早早送出府的好, 少了易生事端之人,你我身边也能安生些。” 香兰身子微微颤抖,一个字都不敢说。 钱氏将暖炉交出去,亲切地握住香兰的手,声声关切, “妹妹不会因为姐姐处置了奴婢,就跟姐姐生分了吧, 妹妹不管家,不知道这管家的艰难。” 香兰不太抬头,不敢与对方的视线对上,怯怯, “奴……奴婢不敢,一切尽由夫人做主。” 钱氏拍着香兰凉透的手,帮她暖暖, “这次是我的疏忽,没给你选好服侍的人, 等会儿我重新派人去你身边伺候, 包管给你选个听话懂事的。” 香兰腿软,“谢……谢夫人。” 至此,钱氏松开香兰的手, “外面冷,回去吧。” 香兰:“是。” 钱氏说完话先转身,在转身的一瞬,挂在脸上的笑容尽数收了。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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