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知道,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对婉柔的名声肯定会有影响, 但富贵险中求, 有些事情还是要尽力争一争, 如今婉柔病着是真, 婉柔对戚二公子有意也是真, 戚家确实是门难配的亲,却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万一这事儿人尽皆知后,戚二公子为负责,求娶婉柔也未可知呢。” 柳尚书没说话,但眼神里渐渐亮起的光,已经有了暗暗心动。 钱氏不急不缓地又继续说话, “妾身想着,便是亲事不能成,戚家也会念着这分情,有愧于我们, 退一万步来讲, 戚家若真是连顾都不顾,戚二公子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落个狠心薄幸的名声。 这可得不偿失啊。” 说完,抬起手帕往眼角抹了抹, “为人父母,自是要为儿女计, 妾身也知道这样做不妥,可为了婉柔也……也只能如此了…… 妾身不愿她过得黯然神伤。” 钱氏说得悲悲戚戚,柳尚书恍然,一把将人拽到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 放消息出去,让戚家处于被动的地位。 到那时,他们就有利了。 钱氏眼睛湿湿的,她不挑明了说,却刚好说到了点子上,搔得人心痒, “老爷,戚家确实并非一般能结亲的人家, 婉柔如今日渐消瘦,我看着也心疼。 若稍稍用些法子,就能成就一番好姻缘。 不仅于婉柔有益,就连老爷的官场上也多有助益。” 柳尚书攥了攥手,掌心有汗水渗出来,眉心拧得越来越深,对周氏的话从开始的抵触,往心动的方向发展。 的确,如果能跟戚家结亲,不仅女儿得偿所愿,他在官场上也能畅通无阻。 以戚家现在的声势,能与之结亲,百利而无一害。 柳尚书从座位上起身,激动地来回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思考钱氏说的利与弊。 钱氏不急,就坐在八仙桌边,慢慢喝茶等着。 约莫一刻钟后,柳尚书最终做了决定, “难为你有心了,想到了这个方法, 我觉得你说得不错, 这事儿就这样安排吧。” 茶水清冽,映出钱氏眼中的得逞。 等钱氏再抬头时,温顺一笑, “是,妾身明白了,妾身这就听老爷的话去安排。” 柳尚书点点头,坐到桌子旁边,多饮了几盏茶,缓解刚才焦急忧虑出了太多的虚汗。 钱氏看着柳尚书额头上的汗珠,唇角勾起时露出的端庄得体的笑容。 她的夫君疼女儿。 那她这个做继母的,自然也要对前夫人的女儿更好。 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至少,表面上要看起来如此。 戚家是什么情况,京中的达官显贵没有不清楚。 因为这事儿,这些天她还特意打听了许多消息。 她会给老爷出这样主意,是因为她觉得这婚事不会成。 戚二公子,她派人打听过。 才高八斗,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物。 自有清高的气节,又怎会迫于流言蜚语娶人。 再者,他们有办法散播消息,戚家肯定就有办法查到。 到时候,自然会将一切原因归结在柳婉柔身上。 这样一个心机叵测,攻于心计的女子,怎么可能入得了戚家的眼?到那时,戚家明面上不说,更不可能娶柳婉柔。 也是在那时,京中必会传遍柳婉柔倾慕戚二公子的消息。 有了这桩事,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会要柳婉柔? 面子里子都丢了,柳婉柔还能有立足之地? 再者,柳婉柔多年来都是病恹恹。 若是那时,再生些气,性命提早丢了也未可知。 那时,人没了,话还不都是由活着的人说。 除了这么个孱孱弱弱又无用的病秧子,她的女儿才能有更好的前途。 钱氏看着柳尚书的纠结焦虑,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反正,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 自己的枕边人自己最了解。 看似勤恳老实,实际上也是个空有贪心,渴求权利的。 虽说是心疼女儿,但他可不是只有一个女儿。 再说,富贵人家的儿女多是为了家族联姻。 他们官宦之家自是也不会例外。 柳尚书心跳如雷,一颗心总是惴惴不安。 可想到好的前景,又让他跳得厉害的心,慢慢稳了。 他想,这件事的确冒险。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若是成了,不仅能让女儿心愿得偿,还能对柳家有好处。 近日来,皇上圣威难测,在朝上好几次他都是险象丛生。 若真能跟戚家接了亲,同皇上也算是间接有了关系。 那再见到皇上时,也能少些惶恐。 既然他在戚丞相面前说不上话,那就换别人到戚丞相面前去说。 悠悠众口,戚家即便再有权势,又能堵得了谁的嘴? 他就不信,戚丞相会连自己儿子都不顾。 思前想后,柳尚书觉得此事可行,第二天就将消息散播了出去。 再然后,就是柳婉柔相思戚二公子成疾,郁结于心,将不久于世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 两辆马车在柳府正门缓缓停下。 柳尚书接到府中人的通报后出来一看,惊呆了。 待在原地良久,魂飞了一半,脸色也煞白。 事情怎么没有按着预料的发展? 来的怎么不是戚丞相或戚桓宇? 怎么皇上,贵妃娘娘,和戚桓宇一同来了!! 慌慌忙忙行礼,脚上没有力气,差点直接栽在地上,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宇文宸淡然地在空中抬了下手,意思意思, “爱卿平身。” 柳尚书听到后,站是站起来,但腿一直在打哆嗦,脑袋垂着,身体僵硬,一直没敢把头抬起来看人, “微臣不知皇,皇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请皇上赎罪。” 宇文宸威仪有度,沉声说出来的话言语分明, “无妨,朕今日陪贵妃回府省亲,恰巧听说戚二公子与令爱的事, 贵妃惦念兄长,又顾忌令爱的病情,想要来探望, 戚爱卿虽不知情,但听闻此事他牵涉其中,亦觉得有必要前来,便随贵妃一道, 事发突然,与你无关,无需惶恐。” 这话的意思差不多是,朕今天陪贵妃回娘家,刚好在贵妃娘家听说了你闺女和贵妃兄长之间的事, 贵妃知道你闺女病了,心里担心,就过来探望病情, 贵妃兄长对这事从不知情,但因为被牵扯进去了,就一同过来拜访, 因为是突发状况,所以,你没准备很正常。 不用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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