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华殿。 因为到了国师的底盘,宫人谨慎地缓步前行。 “国师,这是贵妃娘娘送来的月饼。” 阖宫都有,国师这儿当然也不能少。 “放下罢。” 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 宫人没敢多留,听到吩咐照做后立即离开。 在宫人走后,过了一刻钟,有道身影从大殿中央缓缓起身。 青云出岫,一身天青色的衣衫,在夜色中更显得清隽修长,出尘脱俗。 衣衫材质虽不是最上等,却最是符合他的气质。 烛光的映衬下,显出他年轻的模样。 眉目间浅存温润,气韵高洁如山上皑皑白雪。 二十岁的年纪。 年纪尚轻。 若再经历些年月,这副清骨便会添上仙风道骨的气质。 视线微凝时,落在面前的食盒,思绪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贵妃。 他回宫时从御花园路过见到的人。 ** 八月十五的月亮圆又圆,苏盈袖乘着船,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江面,江面上映着月亮凉凉的月光。 站在船头,乘着风,想到了春江花月夜里的诗句。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念念望相似。 此时,她的脸上并未带着面纱。 细致的面容上却有一道疤痕。 白玉微瑕。 踏上船后,经过相处,苏盈袖和船家渐渐熟了起来。 期间不乏有上船的人,先前有位年轻的公子瞧见她的身姿风采,就被她吸引。 毕竟,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美人见多了,反倒没趣味。 带着面纱,气质温娴,若隐若现间,就让人很想探寻。 年轻公子上前搭讪, “偶然遇见姑娘,不知姑娘要去往何处,可愿同行?” 苏盈袖浅浅颔首,拒绝, “多谢好意,不必了。” 话虽说到这儿,可对方却并未退步。 苏盈袖见对方一直挡在面前,于是揭下了面纱。 面前的年轻公子眼底闪过诧异,还有没来得及褪去的嫌恶,随手作了揖,逃也似的出声, “打扰了。” 苏盈袖未作声。 将面纱重新带在脸上。 可想了想,就将面纱揭下。 先前,她曾为面容遗憾过。 没想到有一天却是能仰赖面容搪塞躲过旁人的搭讪。 想想也是,世人都爱颜色好,谁会喜欢瑕疵。 从前,她也有。 先前,她的脸上还没有这道疤。biqubao.com 苏家被先帝惩处抄没时,她被罚入贱籍,她就给自己脸上添了这道疤。 也就是在那时,她遇到了宇文景。 后来,她被宇文景收在身边,脸上也留了这道疤。 日子越来越长,脸上的伤早就没有往日那般狰狞。 可是,见到的人,还是不免投过来一样的眼光。 她就干脆将面纱一直带着。 如今,她无需再顾忌别人的目光和说法。 而她将面纱收后,船上人来人往,仍有不少人看到她。 初见惊艳,可在看清她面容后,却会紧锁眉头,嫌弃、可惜,在他们眼中倒是显而易见的。 为此,船家还曾安慰过她, “苏姑娘,别理他们,他们说的都是些混账话。” 苏盈袖笑笑。 在她决定把面纱摘下来后,她就预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对于旁人的话和看法,与她何干。 不是她所在意的人,她就都不会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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