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长钉…… 因为时间太久,又是伤在重要穴位,贸然取出,以阿鸣现在的身体情况,会有性命之忧。 势必需要延年益气的珍贵药材作为支撑。 为了安全考虑,她决定先解蛊,然后再除掉这些封住穴位的长钉。 可看到弟弟身上的伤,凤烟烟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再次被激起。 她的阿鸣,在她不在身边的这些年,经历了许多的辛苦。 这让她庆幸,刚才没有直接杀了凤千裳。 让她就那么死掉,太过轻松…… 可看到凤鸣身上钉穿身体的长钉,她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自责。 如果她能够早点找到弟弟多好。 如果她能早些变得强大多好。 如果……如果当时她能够和弟弟一起逃出来,那该多好。 这样,她们就不用分开,他也不用经历折磨。 床上的少年人有了意识,睁开眼时,眼睛里有欣喜,他张着嘴就喊, “阿……”姊 废了好大的力气,却始终说不出第二个字。 他声带受损,‘姊’这个音节,想要发出来实在是困难。 凤烟烟想到记忆中的阿鸣会跟在她身边跑,总会追着她喊‘阿姊’。 可此时,他喊出第二字都艰难。 眼睛里有滚烫的液体翻涌,一颗眼泪砸下来落在手背。 凤烟烟抬手抹过,紧紧攥住他的手,满心装着的全是愧疚, “是阿姊不好,是阿姊来迟了, 有阿姊在,阿姊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 阿姊还会给你报仇。” 但凡,伤害他,伤害娘亲的人,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凤鸣想到的并不是报仇。 他看到阿姊在,心里都是欢喜。 扯动嘴角,发不出声音,就张着口型对她说话。 凤烟烟见状眼圈更红了。 她看明白阿鸣想对她说的话了。 他对她说,只要阿姊好,一切都好。 可是……她现在看到他现如今的情况,一点都不好。 房门有轻叩声,接着,凌雪端将熬得黑漆漆的药汁端了过来。 由凌雪扶着,凤烟烟喂给凤鸣服下。 药效起来,凤鸣起先身体发烫,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渐渐平息,昏睡了过去。 凤烟烟查看了他的情况,确定没有意外,这才对凌雪出声, “通知下去,等天亮,就将店关了。” 凌雪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她们到了京城,好不容易开了酒楼,名声也起来了。 关键小公子还找到了,怎么现在要把凤鸣楼关了! “姑娘,你在说什么啊!” 凤烟烟很清楚自己说的话。 虽然凤千裳经历了一番折磨,但她没能下杀手。 到底是给凤千裳留了口气。 假以时日,凤千裳总会醒来。 与其到时候被动,还不如,现在先抽身而退。 “当务之急,要紧的是为阿鸣疗伤。” 凌雪看了眼侧身倒在床上的人。 那些长钉横在骨肉间,就连侧躺都费力。 点点头,赞同了凤烟烟的说话,却忍不住说, “那个公主也真是狠心,居然对小公子用这么恶毒的手段。” 小公子伤成这样,又是在重要穴位,只怕将来想要习武都困难。 凌雪越想越觉得愤愤不平, “姑娘怎么不干脆把人给杀了。” “不急。”凤烟烟将被子给人盖好,眼底的神色越发笃定,“会有那一天。” 那一天,不会来的太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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