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景的伤并没有处理,血也没有止住。 苏盈袖看到时,就见他的袖子上有大片的血迹,脸色虚白,已经昏了过去。 连忙找了大夫来。 苏盈袖小心地抬了他的手,看到左手被削掉一指。 满手都是血,伤口更狰狞,只看一眼,她眼睛中就迅速积蓄了水汽。 “王爷。” 不敢再握他的手,生怕自己的动作不妥当,再伤到他。 宇文景被送回了府上,等他醒来,大夫已经来过,将他左手给包扎好了。 睁开的眼看着头顶,视线有一时的停顿。 苏盈袖一直守在他身边,所以,当宇文景睁开眼的时候,她立刻就注意到了,“王爷。” 唤醒宇文景意识的是他手上鲜明的疼痛。 视线往下一瞥,他瞧见了自己残缺的手。 苏盈袖嘴唇颤动了几下,尽量放慢了声音, “王爷,大夫说,等伤口长好后,疼痛能缓解些。” 十指连心,疼痛可见一般。 宇文景听到了她的话,眼角动了动。 疼痛能缓解,可他往后却要成为一个断指的残缺。 宇文宸怎么敢这样欺侮他! 居然断他手指! 他怎么敢! 攥紧了手用力朝身下的床板砸去,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有泛出了血色。 苏盈袖知道他有骄傲,知道他接受不了现状,却不愿看到他这样伤害自己。 她紧紧抱住他的手,不让他因为情绪自己伤害自己。 泪水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时候,她跪在他身边祈求, “王爷,我们走吧,我们不要再留在京城了。 我们走得远远的好不好,不要再争了。” 争不过的。 如今一切都是定局,争不过的。 宇文景嗤笑一声,推开她的手,颓废地躺到床上。 以前他是不想走。 只怕今天从宫里出来,他的成王府四周已经全都安排了宇文宸的人。 京城就是他的圈禁之地。 他是走不了的。 他也不会走。m.biqubao.com 合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等到因为情绪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之后,宇文景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细长的眼睛平静又空洞。 他问,“走,能走到那里? 难道要我因为惧怕,隐姓埋名地过日子?” 要真是如此,他当初又何必要回来? “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他不会走。 他本身就是生在皇城的人。 就算死,也会死在皇城里。 至于其他地方,他不会去。 等再睁开眼时,宇文景出声, “盈袖,我还有机会。” 苏盈袖的面纱被泪水打湿,心痛地喊他,“王爷……” 宇文景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眶红了,哭得实在可怜,抬起右手帮她擦干眼泪。 今天是他没准备。 主要是他没想到按着宇文宸的性格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算做是他低估了宇文宸。 下次,他绝不会手软。 断指之痛,来日,他必要让宇文宸血债血偿。 就连那个狗奴才,他都要剥皮抽筋,活剐了。 “别哭了,我会得到那个位子,到时候,我会帮你正名,你就不再是罪臣之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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