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我能做什么错事啊。” 小顺子脸色更苍白了,说话也结巴,眼神看着地面,肩膀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一直瑟缩着,说话的语调也是越来越弱, “我就是宫里最近发生的事多,有些精力不济。” 李公公小眼睛一眯,见他面色憔悴,像是连熬了几宿的模样,瞳孔一缩,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松开了小顺子的手,身板挺得直直的。 既有总管大太监的威严,也有做师父的严厉, “也是,最近宫里边是不太平。 不知道谁,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万寿节当天下毒谋害。 这要是被查出来,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过。 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能跑过。” 一听到全家老小,小顺子脸更白了,肩膀跟着抖了抖, “或许,或许……是有难言之隐呢?” 李公公从唇角扯出来的笑容更冷了,抱着手臂上的拂尘, “便是有再多的难言之隐,也不该谋害皇上和娘娘! 要不然,人人效仿,这宫里边,还有什么规矩? 再者,有难言之隐,就害主子?这又是什么规矩?” 接着,李公公忽然想起来似的,问了, “顺子,我记得,原先你跟咱家说过,你还有个弟弟是不?” “……是。” “今年多大了?” 小顺子抬手抹了下眼角,“过了年就十一。” 李公公知道,先帝在的时候闹了水患,好多人都吃不上饭,小顺子就是在那个时候进了宫。 爹娘早早地没了,就想着让弟弟能有口饭吃。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把小顺子收了,带在了身边。 “十一,这年纪,也该读书识字了吧。” “跟着先生学了,应该能认得些字。” 小顺子得了月例银子,都是给家送回去。 李公公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 “咱们进了宫都不容易,往后没儿没女的,有个亲人,难得的是份牵挂。 行了,把这收拾干净吧,往后做事别再毛毛躁躁了。” “是。” 从小顺子那离开,李公公站在廊下缓了好一会儿。 阳光从他身后来,将他整个人全陷在阴影里。 抱着拂尘的手臂有轻微的颤抖。 但他硬生生给忍住了。 待到良久后,李公公才缓过来情绪。 仰头看了下头顶,随后招了招手,从袖口里拿出十两银子,把人派了出去, “你出宫替我跑一趟,看看小顺子家里边情况怎么样了。 尤其是他那个弟弟。 切记,不许告诉任何人。” “是。” 李公公晓得,这亲情,是最难让人放下的。 可至于会不会一时昏头,做什么做事儿,那可真是拿不准。 月上柳梢头,夜渐渐深了。 议政殿里没有声音,趁着换班的时候,有个身影悄悄过来,将殿里一株不起眼的花草搬了起来,用新的换上。 等到确定无误后,这才起身。 刚刚退到门口,还没等他把门打开。 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抱东西的人一慌,东西瞬间碎在了地上。 李公公一来,看到眼前的人,小眼睛里全是冷光,“果然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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