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妃,林氏,是宇文景的生母。 是先帝面前得过势的女人,也曾宠冠后宫。 可后宫中,可以母凭子贵,也会母因子获罪。 当初,因为宇文景缺少仁德之心,用人不当,罔顾百姓生死,任由底下的人贪污赈灾款。 最终导致灾民暴动,灾祸四起,险些动摇国本。 先帝斥责了成王,也迁怒元妃,降了元妃的位分。 随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降为林婕妤的宇文景生母,就郁郁而终。 而新立为储君的宇文宸因为救灾有功,一路扶摇直上。 宇文景双眸充血,红了眼睛,额头的筋脉凸起。 显然,太后的话触及他的痛楚。 太后看到了,仍旧冷眼相对。 威仪不容冒犯。 “天家讲究的是大度,可有些事,旁人不提,成王却不该忘。” 有太后的出招,起先还威风的宇文景瞬间被灭了气焰。 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拿他母妃论事。 他的母妃永远都是最高贵的。 不能容让人置喙。 太后横扫一眼,恢复了以往雍容华贵的气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成王,你该明白这个道理。” 太后对宇文景的所作所为极为不屑。 先前在宫中,她和元妃的关系虽然不甚亲近,却也没有太大仇怨。 但她可怜惜元妃的下场。 元妃在宫中战战兢兢多年。 只宇文景一个儿子。 生养一场,劳苦多年,反而被亲生儿子连累褫夺封号,连降位分。 连母族都跟着受牵连。 可即便如此,儿子还这样的不思进取,半分长进都没有。 说到底,宇文景是凭借先帝对元妃的怜惜,才得到了过多荣耀。 只可惜,得到太多的好,反而迷了他的眼,毁了他这个人。 皇帝什么都没有,却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这儿来。 宇文景自诩比人高一等,现在却不过落成个纨绔王爷。 可见,后天修炼的品行,远比先天给的运势强多了。 成王逾矩在前,居然还敢皇帝面前,拿皇帝的生母论事。 皇帝生母即便乐人又如何? 无论皇帝生母是谁,自先帝将皇帝落在她名下时,她就是皇帝的母亲。 母子一体。 要伤皇帝,先该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看看能不能撼动她分毫。 宇文景听明白了太后的话,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长途跋涉,本王也确实累了,先回了。” 说完,仓促行了礼,忿忿离去。 在场的其余宗亲都是明白人,不会乱说,却也不敢多留,纷纷告退。 太后站在高台,看到宇文景渐去渐远的背影,说不动气是假的。 这个老三,从小跟皇帝不对付就算了。 如今皇帝继位,居然还是这样不知收敛。 可皇帝身份摆在这儿。 再加上,原本皇帝就有天煞孤星命格的传言。 平时性子冷了些,本身就难相处。 若是以殿前失仪惩处宇文景。 天不亮,就会有皇帝薄情寡义、伤及手足的消息,传扬出去。 到时候,只怕旁人无论原因,先累及的是皇帝的名声。 既然如此,那这个恶人就由她来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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