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染染在他对面凳子坐下,弱弱补充了句,“……我没折腾。” 宇文宸侧过头,目光幽幽盯住她,“你安不安生,自己心里没数?” 她进宫后,哪天安生过。 宇文宸瞧见后面的书桌,眸光微转,已经猜到刚才她在做什么。 眉目微沉时,说的是,“朕让你练字,是方便你掌管后宫事宜,可不是让你乱写什么话本子。” 听起来是正经营生。 可哪朝哪代的妃嫔有做生意的。 堂堂后妃,丞相之女,写话本子,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再者,写话本子,费心费力。 她是他的人,他娇养着就行,何须她去做那些事。 戚染染惊了。 狗皇帝怎么知道她写话本? 难道他监视她了? 咦~ 情绪一下子旋转向下。 这个狗皇帝什么癖好! 居然监视人! 宇文宸瞧她面上的表情从诧异又转成气哼哼,立马明白她心中所想。 淡淡一扫,“别乱想,朕才没功夫天天盯着你。” 他是北虞国的皇帝,身居高位,京城若有风向变动,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更何况,她是他身边的,有什么消息能瞒过他。 戚染染抿唇,身子扭向了另一侧,环起来双臂,腮帮鼓起来,明显不信。 宇文宸瞧见了她的气模样。 可他不善安抚人,也不会安抚人。 修长的手指节微微蜷起,在八仙桌上轻叩着,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再开口时,语气稍缓了些,同她提起, “听闻你书卖的不错,你三哥还给你送来不少银子。” 银子! 戚染染眼睛迅速眨动几下。 想到上次在宫里被狗皇帝退回去的银子,立马有了警备心。 无事不登三宝殿。 难不成狗皇帝今天是得到消息,过来让她把银子退回去的? 要真是为这个目的,她可不干! 这次的钱怎么说都是她挣来的。 事关财路,戚染染硬气不起来。 谁让人家是北虞国当家作主的。 把小身板扭过来,她垮着肩膀盯着脚尖,表示出一副很丧的模样,弱弱出声,“……我这不是闲着没事,想着找点事情做。” 没错。 什么都没银子重要。 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只要能留得下银子,脸面什么的可以不重要。 宇文宸眉心微拧,“胡闹!朕没给你银子?” 戚染染听到这儿猛地抬了头。 一双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 她的眼睛会说话,直晃晃地盯着面前人。 像是在说‘你怎么好意思问我这话’! 宇文宸脸上的是漠然,“有话就说。” 做什么那么可怜巴巴的模样。 撒娇么? 他瞧着无端的心烦。 也不吃这套! 守在一旁的李公公听到这儿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想着要不提醒一下皇上。 可眼睛瞄过去,就看到皇上和娘娘隔着八仙桌坐着。 这俩人在一块儿,无论干啥,场面都是难得的好看。 李公公抱了抱拂尘。 他想着,皇上这两日操劳,跟娘娘见面机会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有什么话,还是多留给皇上和娘娘谈吧。 戚染染压住心头的情绪,认真盯了他好一会儿。 确定对方丝毫没有想起来的模样,举了手,决定弱弱提醒一下, “皇上,您忘了,你罚了我三个月的月例。” 别说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她都没银子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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