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天煞孤星的命格。 身为皇子,他从小养在别宫,看不到父皇,始终都是孤零零过。 他原本以为,他会以这样的方式了此残生。 直到如今的太后,也是当时父皇的荣妃,将他养在膝下。 后来,又顺利继任储君,继任皇位。 可起初回到宫里,还是有关于他和生母流言传出来。 无不是说他身母低微。 而他身负天煞孤星命格,是不详之人。 当时的太后也听到了这些言论,却下令将那些传闲话的宫人杖毙。 而且,是当着满宫人的面。 夏日里,用染了一地的血,让那些宫人们明白了什么是以儆效尤。 自此后,因着他的身份,再无人敢对他不敬。 可看到旁人畏惧回避、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与旁人总是不同的。 他想,或许……他确实如命格所说,天煞孤星,寡绝亲缘,注定困终生。 可刚才,她却对他说了‘尊重’。 两个字,猝不及防地说中了他的心思。 让他不由深思。 昔日。 他见过父皇和太后相互敬重的模样。 传言说,父皇和太后并非感情深厚。 可因为父皇需要戚家的扶持,对太后格外礼遇。 昔日的太后虽然并未封后,却是后宫中最尊崇的人。 是以,每每在宫宴上见到坐在高位的太后,他不禁想。 他想。 若是当初……他那未见过面的生母,能得父皇的一份体面,一份尊重,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只可惜……从未有过。 父皇宫中的妃嫔众多,从来都是只闻新人笑,不问旧人哭。 父皇于他生母,不了解喜好,记不清名姓。 甚至,连样子都可能无甚印象。 他的生母,不过是父皇众多妃嫔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每每想起,他都会沉痛不已。 他的生母,赐予了他生命,却连好些结果都得不到。 这皇宫,是人人羡慕的一座城。 可这城中装的却是冷情、漠然、高处不胜寒。 许是看多了这样的情况,他也渐渐漠然起来。 时间久了,慢慢就变成了习惯。 直到今年,前朝送了太多的奏疏,他的后宫才多了徐美人和郑才人。 后来,又添了戚染染。 他无所谓后宫添置了哪些人,只当是养了子民。 给一份看顾,让她们安虞此生。 他给不了希望,也不给她们往后失望。 可他在很早前就想过。 明确了目标。 若有一日,他以尊位许以后位的女子,他的妻,他的皇后,必是与他比肩而立的。 他的子女会由他的皇后所生。 他的子女,无论如何,他都要悉心照料。 绝不会让他们从小与父母分离。 无论是为人夫或是为人父,他必会一生护佑。 绝不让在他身上的悲剧重演。 想到这儿的时候,他已经起身绕到了屏风后。 此时此刻,歪在美人榻上的人,抱着枕头睡得正熟,埋着半张小脸,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她唇瓣微张像是在嘟哝什么,随后嘤咛一声接着把枕头抱了抱。 至于她的被子…… 一半踢到了脚下,一半在地上落着。 宇文宸看到这一幕,又想到了她方才的那番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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