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方才梦里惊险的一幕,宇文宸的抵触情绪戛然而止。 方才,若不是那声鸡叫的惊扰,只怕他就被魇住了。 屏息。 再想时,情绪有了些许复杂。 罢了,这件事还是往后再议吧。 走前,许是感念那只大公鸡的‘惊醒之恩’,他绕到了屏风后看了眼睡在美人塌上的人。 一张精致的小脸掩在发间,眼睛毫不设防地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落下一下片阴影,嘴唇微张,像极了御花园池子里会吐泡泡的锦鲤,唇角还有什么亮晶晶的。 颈间是细白的肌肤,凑在脸边的手拽着被子的一角,至于其余的拖在地上,身上愣是一点都没盖着。 不仅如此,就连睡姿都是一言难尽。 宇文宸凝视片刻,深呼吸。 这戚家究竟是怎样娇养的女儿,怎的竟是这个模样。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皇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端庄持重,恭敬守礼,想来京城名门贵女,大抵如此,怎的就她生了副这没心没肺的心肠,和一身的懒骨头。 在人前还能装出三分规矩,人后就彻底变成不上进的模样。 宇文宸严肃摇头。 就没见过她这样的。 负手站姿,居高临下审视了一会儿。 最终,他挑起来落在地上被角,扔在睡得正香的人身上。 不偏不倚,刚好将人给护住。 这一幕,刚好被李公公看在眼里。 瞬间捂眼。 诶呀呀,他这双小眼睛看到了什么? 皇上居然亲自给戚妃娘娘盖被子! 啧啧,看来,戚妃娘娘得宠是指日可待啊。 被人瞧见动作,宇文宸俊脸不红,心不慌,英姿勃发,仍是一脸正色,语调凉凉,“若是着了凉,还得请太医,势必会惊动母后,麻烦。” 李公公面上收住了笑,在心里偷偷笑。 嗯,没错,皇上说的一点都没错。 皇上就是嫌麻烦而已,一点没有关心戚妃娘娘的念头。 绝对的,一点都没有。 李公公以为皇上从长乐宫出来,就该紧着换上朝服上朝了。 可是,没想到皇上没有立刻从长乐宫离开,反而绕着长廊到长乐宫的后院。 然后,皇上的脚步就停住了。 紧接着,李公公觉得周边的气压瞬间变低变冷了。 吞吞口水,压着心惊,李公公擦着皇上的肩膀看过去。 眼神立马直了。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适合种植花花草草的庭院,全被垦成了一块块四四方方的地,连沟渠都准备好没落下。 许是因为刚刚种了种子,那些土里只冒出来嫩芽芽,根本就看不出长的是什么。 而叫醒皇上的那只大公鸡,正被圈在鸡窝里,昂首挺胸地迈着步,头上的红冠子看着倍精神。 宇文宸看到这一幕,一张俊脸崩得紧紧的。 正当李公公以为皇上会发怒时,却见皇上一言不发,甩了袖子直接回宫换朝服上朝。 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李公公心惊胆战,不时地去看皇上的脸色。 心想,皇上这个模样,到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皇上什么都没说,是不是不怪罪的意思? 可……皇上的脸色不好看啊。 抱紧紧自己的拂尘,李公公想,以防万一,还是找个时间跟戚妃娘娘通个气吧。 散朝后,宇文宸回到太和宫看到暗卫送来的消息。 ‘静北王已经在回京途中,半月便可抵京’。 静北王是他的七皇叔。 父皇去后,七皇叔自请去皇陵守陵三年,如今,期限已满。 看到这封密信,宇文宸不禁想到方才惊醒的梦。 想到那抹刀光。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 宇文宸抬手,将信件焚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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