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糊糊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糊糊一直站在马车后面没有动弹,倒也没真的把她吓出个好歹来。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天宝、糊糊和李金花的身上。 徐老太却一下就抓住了小天宝话里的重点。 没有搭理李金花,徐老太踢了徐二柱一脚,让人将盛怒的赵桂枝拦下来,自己将大妞从地上拉起来。 “大妞,和奶奶说说,你犯了什么错?二舅母为什么不让你吃饭?” 听徐老太似乎没有生气,对自己说话时的语气还挺和蔼的模样,大妞偷偷看了自己奶奶一眼。 要知道,自己奶奶重男轻女,往常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不管奶奶为什么这么反常,总之徐老太的态度给了徐大妞不少的勇气,磕磕巴巴把之前的事情给说了。 “奶、奶奶,是、是我不好,上次爹爹送过来的肉干,我应该都给哥哥,不应该自己偷偷藏起来两根,奶奶,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爹送来的东西我都给哥哥,我也会好好听舅母的话,多干活儿。奶,别打妹妹行吗?” 被自家相公抱住,刚开始还气得冒火的赵桂枝越听大妞说的话,越觉得不对劲儿了。 上次二柱给两个丫头送口粮的时候,特意带了一小包婆婆做的肉干儿给两个丫头打牙祭。 怕李金花挑理,她自己也给侄子带了一包。 这怎么听着大妞话里的意思,两个丫头的那包肉干儿也被李金花的儿子抢走了。 不光抢肉干儿,还因为大妞藏起来两根儿,李金花就罚大妞,不让她吃饭。 此时徐老太的脸色已经变了,李金花也察觉到不对,没等徐老太再说话,赶紧先开口了。 “赵桂枝,别说我这个当嫂子不讲情面。我自问对你这两个闺女不薄,你闺女是怎么回报我的?不好好学手艺干活儿,反而学会了偷东西了!不仅偷东西,被抓了,还污蔑我儿子啊!我告诉你,这俩孩子我教不了了!你自己教吧,我走了!” 说完,李金花转身就要走。 其实李金花这次之所以来福安村,是因为听人说徐家着火了,全家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往常留下这两个丫头片子,就是为了徐家送来的那些粮食和野物。 现在徐家全部家当都烧没了,还拿什么给他们送粮食。说不得还得仗着亲戚关系到自己家里来打秋风。 而且没有粮食,那两个闲吃饭的岂不是要自己家白吃白喝! 那怎么能行呢! 正好赵家有个邻居也想把闺女送到她们家学绣活儿,给的好处还不少,李金花一寻思,干脆找了个由头,把这两个丫头送回来,最好能从徐家再捞点儿好处。 可是现在,看他们那架势,再看看趴卧在一边儿的大老虎,她可不敢再多留了。 反正人送回来了,目的达到了就行。 “大柱、二柱!把人给我拦住!” 可惜,现在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了,刚走出没两步,徐老太就让人将李金花拦了下来。 看见人高马大的徐大柱和徐二柱一起朝着自己围了上来,李金花心里有点儿害怕了,但眼睛却瞪得更大,满脸写着“你敢碰老娘试试!”。 徐大柱兄弟俩没有对她动手,徐老太让拦住她,兄弟连就十分听话的只是将李金花拦住,不让她离开。 没有理会李金花,徐老太又问大妞。 “大妞,以前舅母也常罚你不让吃饭吗?” 大妞歪着脑袋想了想,看了自己娘一眼,又看了李金花一眼,没说话。 她不说,徐二妞可不干了,看着奶奶好像并没有要打她们的意思,大着胆子替姐姐说了。 “奶,舅母说二妞和姐姐是丫头,年纪小,用不着吃那么多,一天吃一顿饭就行了,实在感觉饿就是水喝烧了,多喝水就不饿了。可是奶奶,二妞好饿啊!喝水也饿!姐姐也饿,饿得病了就干不了活,干不了活就没有吃的。奶,饿肚子好难受啊!” 搅着自己的手指头,二妞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拿眼睛瞄徐老太的脸色。 见奶奶的脸色还行,小丫头手指头使劲儿勾了两下,还是讷讷地开口了。 “奶,能让爹爹再多送一些粮食吗?再多一点点儿就够了,行吗奶?二妞和姐姐不想再饿肚子了。” 小丫头瘦瘦小小的模样,说话的时候还一个劲地偷瞄大人的脸色。 从前没怎么注意过,现在仔细看过,徐老太才发现,二柱家的这两个丫头,被说是和小天宝比,就是和村里散养的娃娃比,都要干巴不少。 摸了一把二妞的后脑勺,徐老太将小丫头抱起来塞进了二柱的怀里。 “二妞乖,以后都不让你和姐姐饿肚子哦!” 从来没有对着这两个小孙女儿笑过,徐老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出来。 等徐二柱将二妞和大妞领下去,徐老太转回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不见了。 “桂枝嫂子,不管怎么说,从桂枝这论,咱们也算是亲戚。这两年,我们大妞和二妞在你们家学绣活儿,承蒙你们照顾了。但是我们家一季给你们送半袋粟米,有时候打了野物也送一些。大妞和二妞才多大点儿?就是敞开肚皮吃,一天两顿饭也够了!你们竟然就给我们家孩子一天吃一顿饭?” 徐老太越说越来气,怪不得往常两个孩子回来了就不愿意走,吃饭的时候也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 她还以为是这两个丫头让桂枝惯得有些矫情,原来是在舅舅家受了这么些的委屈。 听着徐老太的质问,李金花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可是马上她又昂起了脖子,掐着腰也指着徐老太。 “徐家婶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合着你们送的那点儿粮食都是给孩子的,你当我这做绣活儿的手艺是白学的?一天给她们一顿饭那都是我心善了!” 这话一出来,刘氏就先不干了,直接上前一步,和李金花一个姿势,指着对方骂道。 “嘿!你这人咋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谁家没给你学费,那我们一年那两袋粟米是喂狗了是吧!还有隔三差五送过去的野物,都让白眼狼吃了是吧?想假装不知道啊?我告诉你,我可都记着呢!用不用我都给你抄下来啊?” 看着李金花胡搅蛮缠,刘氏可气坏了。 还这两个丫头白学手艺?白学个屁! 就因为让这两个丫头能学个手艺,家里一年年的往出拿多少东西! 虽然这些都会在年底的时候,从分给二房的粮食里出,是徐二柱和赵桂枝自己挣的,但是她可都一笔笔都记着呢! 被刘氏这么怼,李金花也心里一耿。 她也没有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就连几月初几,徐二柱送了两颗鸡蛋这种事儿,她竟然都记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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