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树林之中,几个人匆匆走过。 被碰触的松枝轻轻摇动,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晃动,在只有微弱月光的夜里显得异常妖异。 感觉后背吹过一阵冷风,冯五回头看见了凑到自己身后的孙铁牛,冷不防被吓了的一哆嗦。 “娘诶!大哥你吓死我了!” 没想到冯五会忽然回头,孙铁牛也被他吓了一跳。 但是他反应没有冯五大,只是上前一把捂住了冯五的嘴,瞪圆了眼睛,说出口的话却是气音。 “你吵吵什么!想死啊!被别人不知道咱们来偷孩子的是不是?” 落后了他们一步的冯六走到两人身边,没有管两个人的动作,蹲下身,借着树干的遮挡,往老徐家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孙铁牛,语气带着迟疑。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老徐家那个小孙女儿真的值六十两银子?” 放在冯五的嘴,孙铁牛看了一眼冯六,眼神闪了一下,用坚定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还能有假!我可是亲耳听镇上的人说的!” 差点儿让孙铁牛憋死的冯五喘了几口气之后,也来到了弟弟的旁边,往老徐家的方向张望。 “乖乖!这城里人脑子有毛病啊?一个小丫头片子,咋这么值钱呢?” 说完,冯五的眼珠子转了转,转头看向孙铁牛,一脸谄媚地开口。 “大哥,这城里人买个丫头这么舍得花钱,你看咱家杏儿行不行?” 还没等孙铁牛说话,冯六先被哥哥震惊了。 “五哥!杏儿可是你唯一的闺女,五嫂的心尖尖儿,你咋还想把杏儿卖了呀!你不怕五嫂和你拼命啊?” 冯五听见冯六的话撇了撇嘴,语气中隐含怒气。 “哼!一个赔钱货有啥舍不得的,要是真能卖六十两,也算是报答我生养她一回!至于你五嫂,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她还有脸和我闹?真有了六十两,大不了休了,老子正好再找一个会生孩子的!” 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已经拥有六十两巨款的幻想当中,冯五还在继续说着,如果他有了六十两之后,自己该如何潇洒,就被孙铁牛一盆凉水浇在了头上。 “呵,你当镇上有钱人都是傻子吗?还是乡下的丫头片子值钱呐?要不是徐家丫头的生辰好,你以为人家能花这么多银子买一个女娃?” 冯五更想反驳孙铁牛,生辰算个屁,乡下孩子哪有那么些讲究,有几个会仔细地记着孩子的生辰,还不是他说什么生辰就是什么生辰! 然而孙铁牛已经不想和他废话,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老徐家的小福宝弄到手,赶紧送到镇上,把那一百两银子换出来。 “行了,别废话!赶紧动起来,我看老徐家的人都睡着了。快!按照计划行动!” 说着,孙铁牛往冯五和冯六一人手里塞了一个小酒坛子和一支火折子,另外又给了冯五一个小药包。 看见火折子,冯五嘿嘿一笑。 “大哥大气,正好家里缺个点火的,大哥,这火折子兄弟就留下了啊!” 虽然计划成功之后能得到一百两,这两支火折子也就不算什么,但孙铁牛听冯五这是想将火折子昧下,心里还是心疼。 但是孙铁牛还是忍住了把火折子从冯五的手里抽回来的动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五弟家里缺就拿回去用!只要咱们兄弟把今天的事儿干成了,还愁家里没有点火的玩意儿吗?” 冯五一想也是那么回事儿,但到手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反正不管今天他们能不能得手,火折子他先到手了。 紧紧攥着火折子,冯五猫着腰,朝着徐家的柴草垛去了。 冯六没有冯五的乐观,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晚上心里总是慌慌的,总感觉他们今天的计划不会顺利。 但五哥已经去了,尤其想到卧病在床没有钱医治,只能等死的自家老爹,冯六心一横,也拿上小酒坛和火折子,猫着腰去了自己的位置。 见冯五和冯六都走了,孙铁牛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 一边把黑布往脸上系,一边警惕地往后山张望。耳朵也支棱着,仔细分辩是否有狼群的声音。 老徐家有大老虎和雪狼群的庇佑,为了避开他们把孩子弄出来,孙铁牛必须得有帮手。 于是今天下午,他去一趟涂坪村,找了他二姨家的两个弟弟帮忙。 虽然徐家的情况福安村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涂坪村的人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孙铁牛没有告诉冯五他们具体要干什么,只说有个赚钱的买卖,只要他们敢干,就能赚四十两。 冯五和冯六哥俩儿一合计,四十两银子,不管是他们哥俩儿娶媳妇还是给老爹治病,就都不用愁了! 有这种好事儿,当即想都没想,就跟着孙铁牛来了福安村。 三人到孙铁牛家的时候都已经傍晚了。 孙铁牛的娘不知道大儿子的计划,看见两个外甥只非常的高兴,好好招待了兄弟俩一顿。 许久没尝过肉味儿的两兄弟这回可吃了个爽。 因着这一顿饭,两人彻底相信了孙铁牛说的有挣钱的买卖,要不然哪能舍得给他们做这么多的肉吃! 于是吃完了饭都期待的看着他。 孙铁牛没有直接和他们说,先让妻儿回屋,又将老母亲送回自己屋以后,孙铁牛才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但他没有将徐家的特别全部告诉冯五和冯六,只说城里有钱人出价六十两要买徐家的女娃,可徐家不愿意。 如果他们能把那女娃弄到手卖了,那六十两就是他们的,到时候,他们兄弟三个平分。 一听说挣钱的方法是到别人家偷孩子,冯六就有些迟疑了。 但冯五一想到四十两银子,再咂吧咂吧嘴里的肉味,一拍大腿,干了! 冯六被哥哥说服,最后也跟了过来。 孙铁牛正在脑海里重复自己的计划,按在树干上握紧的拳头显示出他的紧张。 正想着怎么半天了那两兄弟还没有动静儿的时候,徐家的柴垛旁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随后一道火光闪过,整个柴垛便燃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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