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阳曜抓着元安阳手腕的手下滑,跟她十指紧握,冲张主任淡笑道:“张阿姨,对不起,我要是不娶她,她就要死要活的。 反正我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长辈了,只有你们在场的叔伯和朋友们。 那我就厚着脸皮,借着我弟弟的喜气,让大家伙做个见证,我跟元安阳同志结为夫妻,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还得麻烦您帮忙主持一下婚礼。” 这次轮到元安阳傻眼了。她怎么就要死要活赖上他了? 他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说,她不是那么不要脸皮的人! 元安阳唇角却泛着一丝笑,眼睛也璀璨得像是剔透的琉璃珠子。 没有人能够勉强靳阳曜做任何事,但凡他说过的话,一向都是能做到的。 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最终决定要娶她,那他也是愿意护着她的。 张主任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有个这么待你的小姑娘,也是你的福气。 有几个会拿着生命敬爱你的? 你啊现在年轻,不懂得,等以后可就知道了。 张阿姨为你感到高兴,既然你答应娶了人家,就要好好对待她,知不知道?” 靳阳曜低头看了元安阳一眼,女子浅笑盈盈,配上一袭红裙,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灼烫感,美好到让人不敢靠近。 他收回目光,点头:“谢谢张阿姨……” 张主任拿起话筒,刚要主持呢。 腾学义便跟司仪说道:“还得麻烦同志帮着我这个大儿子,主持一下婚礼,回头跟你一起结算。” 司仪这才笑着上前,拿过话筒,将刚才的一切流程又给快速过了一遍。 三鞠躬后,司仪喊了句:“新郎新娘入洞房!” 众人都笑着起哄。 元安阳却再次拿过话筒,“那可不行,我得跟阿曜去领证呢。 咦,对了,二弟和弟妹也匆忙筹办婚礼,没来得及领证吧? 咱们是新时代的青年,可不兴农村那种只办婚礼,等新娘生出儿子再补正,这是对女人的不公平和不尊重! 表姐,你快点回去去拿户口本呐。” 说完,她扭头跟张主任笑着说:“张阿姨,这算不算你们工作的一个项目? 待会找人拍个照,您能当成正面宣传教材呢……” 张主任连连点头:“是这样的,现在家家户户只能要一个孩子,不少人就开始耍小心眼儿,受伤害的是我们妇女同志们。 必须领证了才能结婚! 今后我们会加强社区这一方面的管辖,看不到结婚证,就不让新郎把新娘抱回家。” 不过这会儿,大家伙看着台上穿着红色裙子的漂亮姑娘,多多少少有些回过味来。 腾家真是想要强抢人家,被小姑娘奋起反抗,转头嫁给了腾家大拖油瓶! 不然为什么他们是从元家接亲,接来的新娘却是横幅上新娘名字的表姐。 什么身体不适让表姐替嫁,这哄骗小孩子呢? 张主任当即就让干事拿来相机,跟着一起去民政局等着拍照。 元安阳离开前,还笑着跟腾学义道:“叔叔,如果待会儿我爸妈卡着我的户口本,您得帮着我们说两句好话啊。 他们愚昧无知、贪婪成性,但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总不能他们贪了东西要蹲局子,却需要我代劳吧? 我倒是孝顺想去,可是局子里的同志们也不允许呐,您说是吧?” 腾学义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闷亏了,可他还是笑着和善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家小曜很优秀,帝大毕业的高材生,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要不是他性子冷,怕是早就结婚生子了。” 元安阳笑着道谢后,拉着靳阳曜的手,走到挂着红花的面包车前,“阿曜快开车去我家取户口本!” 靳阳曜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心,又眸子深邃地看向元安阳,“不后悔? 我可给不了你两千块的彩礼和一套房子。 而且我现在只是一个穷小子,连正儿八经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能跟着我吃苦?” 元安阳抿着唇,“阿曜你……” 靳阳曜冷笑声:“别喊我这两个字! 元安阳,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想清楚了吗? 嫁给我就没有回头路了,我靳阳曜的妻子除非是死,否则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元安阳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深的误会,我说什么可能你都不相信,但是我想嫁给你是真心的。 我不怕吃苦,我相信你肯定能有所成就的!” 靳阳曜没再说什么,上车冷声道:“还站着做什么,等着人跟你父母通风报信啊?” 元安阳赶忙上了车,坐在了他后面。 九里饮料厂位于城东区城郊,而元家则在城北区,开着车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这会儿大家伙都去上班了,街道上人员少,靳阳曜开的车很快,十来分钟便到了元家楼下了。 “需要我跟着吗?”靳阳曜这会儿又拿出一根烟来,漫不经心地问,显然没有跟陪的诚意。 元安阳自觉理亏,闷闷地摇头,“不用!” 也是啊,靳阳曜是她男朋友,却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弟弟娶的媳妇就是他女朋友。 他估计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绿油油的吧? 更何况谁说起两家的婚事,提的最多的就是彩礼了。 这样的彩礼除非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其他人哪里听过啊! 再加上她之前拿着自己兼职赚的钱给父母,自己舍不得吃穿。 是靳阳曜看不过去,养了她三年。让她从一个干瘦枯黄的状态,慢慢长成丰盈娇艳的模样。 她太缺爱了,遇上靳阳曜后,对他是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她心疼他,也享受他投喂自己。 俩人的校园感情,没有经历过风雨,便在现实面前夭折了。 梦里的自己,无数次想过,如果她不是倔强地将苦独自咽下,而是向他求救,是不是自己能够逃脱被人摆布的命运呢? 元安阳不敢多想,下了车蹬蹬跑上楼,还咋咋呼呼道:“爸妈,户口本呢? 刚才你们没有给我拿户口本,在主持婚礼的时候,被妇女主任给查到了。 非要让我们领了证,新郎新娘才能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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