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濯忍不住说道:“爸妈,你们不觉得二叔和二婶一家太刻意了吗? 一鸣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我不信二叔和二婶想不到。 胎记是我们认亲的重要凭证,这纹上去的跟真正长的能一样吗? 李家随便编几个理由,就将我们糊弄过去……” 白家人满脸都是悔恨,当初他们为什么就不亲自查一下呢? 可是现在说再多都没用了。 好在俩孩子都回来了,事情也真相大白了! “好孩子,以前是爸爸妈妈的不对,从今往后,我们肯定好好补偿你们俩的……”白母再度泪眼婆娑地说。 韩一鸣冷着眉眼:“白家孩子多,不差我这一个。 倒是子清,他是我爸妈的孩子,留下来地位也尴尬,倒不如跟我一起回去。” 说完,他一手牵着童安阳的手,一手伸向子清。 他真诚地说道:“子清,对不起,因为李化文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爸妈也在京都呢。他们特别疼爱我,虽然我有五个哥哥,但是我是最受宠的。 准确来说,是我霸占了你的位置,对我来说,钱没有了还能赚,可亲情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见见他们?” 子清眸子微动。 白家的人模样都挺出挑的,主要是白家富了好多代了,哪怕经历那样的岁月,似是对这个世家仍旧没有伤及根本。 白家女主人各个都漂亮标致,多少代下来,自然白家子女的样貌都不错。 子清却显得略微寡淡和普通了些。 可盛在他性子沉稳、努力上进,整个人在一众子嗣中,气质并没有差哪里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白家给予的一切,有着白家的资源,他琴棋书画哪个没学,又哪个不精通。 这些是他如何都没法偿还给真正白家少爷的。 他底气不足,面对李化文的到来,子清压根没想过争抢什么。 他还念着白家的情谊呢,所以他一直等着白家的决定。 结果白家因为李化文的不喜,让他回到李家。 在小城镇里,李家就是地头蛇,抢了他的工作,还将他禁锢在家里,任由他们打骂。 他一个大小伙子,对老头老太出不了手,而且他们还是自己这具身体上的父母。 他们也看出他的顾虑,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了。 生活像是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住在玻璃房内,享受着阳光,不畏惧风雨。 突然玻璃罩坏了,狂风暴雨刮进来,他觉得世界都塌了般,生活没有了安定和希望。 他能够再相信别人一次吗? 韩一鸣并没有收回手,轻笑着说:“子清,难道你不好奇生下你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子,家里有五个哥哥和嫂子是什么感觉吗? 他们是下面小山村过来的,在本地除了我没有任何背景。 他们不会将你怎么样的……这样好了,你以我同学的名义,在我家里住几天,感受一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若是你还是对他们没有一点认同和喜欢,那么就当做我们没有被抱错,以前日子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行吗? 我只是不希望你跟爸妈留下遗憾。” 子清低着头想了会儿,缓缓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不过,等我先将身上的伤养好,我,我不想被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这话说得大家伙心里都有些酸涩。 子清对白家那边也不亲不热的,只是住在了招待所。 回来的路上,童安阳一直握着韩一鸣的手,“你在愧疚吗?” 韩一鸣轻笑着点头,天色已经晚了,路上没有一个行人。 在阴影中,他忍不住紧紧搂住童安阳,头埋在她的颈项间:“媳妇儿,别人都觉得是子清占便宜了,可是因为我,让他在李家受了这样的罪。 要是爸妈知道,得多心疼啊? 子清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享受了白家给予的一切,可他也被白家无情抛弃了。 但凡白家对他上心一点,那么他也不会被李家欺负成那么样。 昨天我们没有去李家,是不是他会一直过这样的生活?” 童安阳紧抿着唇瓣,应该吧。 她的上一世,韩一鸣蹲局子,白家认回的人是省状元李化文! 没有人揭穿他,自然子清会一直生活在李家老两口的打骂之下。 就子清这样的状态,怕是他会想不开,早早结束生命…… 童安阳紧紧回拥着他:“可是你也没错啊,当初谁也不想你们被抱错的。 这是上天给我们所有人开了个玩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每个人的命运都定好了,我们不要想太多,尽可能珍惜亲友,过好每一天啊……” 韩一鸣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这一切的幸福,都是我偷来的。 偷来的父母,甚至偷来的……” 童安阳愣了下。她怎么会不明白他没说完的话。 要是韩一鸣跟子清没有被抱错,那么童安阳下乡遇到的就是子清了! 她轻笑着说:“怎么会呢?我选择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韩家人啊。 你看村里那么多人,我选择他们了吗? 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哪怕你不是韩一鸣,而是白一鸣,可我住在津市,咱们离得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了。 再说了,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我现在是你的媳妇儿,是谁都抢不走的!” 韩一鸣抱着她更紧了。可他还是很庆幸,自己遇上的是韩家人,而不是李家。 他以韩一鸣的身份,跟她成亲坦诚相待。m.biqubao.com 回到家,面对韩家的嘘寒问暖,韩一鸣心虚啊,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他们的话。 韩父和韩母笑了,“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平时你不是皮的恨不能将天都捅个窟窿? 你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肯定是犯了什么事!” 韩一鸣笑着说:“爸妈,我能犯什么事啊? 就是觉得以后我跟媳妇儿上大学,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知道他黏媳妇儿,可黏成他这样的,不多见。 大家伙哭笑不得,却也能理解,谁让童安阳长得这么好看呢? 谁娶了她,不都想供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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