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来英跺了下脚,带上草帽出门下地了。 “胡知青你怎么来了?童知青醒了吗?她身边能离开人吗?” 见到她来,几个女知青赶忙站直身子,借机休息下。 胡来英点点头,叹口气说:“醒来了,跟变了个人似的,答应嫁给韩一鸣,还,还问我们要之前借的钱。” “她说……” 几位女知青谁没借过童安阳的钱? 什么家里谁生病了、上集市钱不凑手等等,都是让童安阳给垫上,说回头给,但是她们回头就选择性忘记。 童安阳从没有提过。 这些事情有一就有二,大家伙都当童安阳是傻子,想要巴结她们、融入大家,所以肯花钱联络关系。 哪里想着她这次竟然开口要钱。 “我,我虽然借过她的钱,但是我很快就还上了,跟我没关系……” “我也是,咱赚钱不容易……我要是没还钱,童知青能憋到现在才问我要吗?不能够!” 旁边的男知青们也都听见了,纷纷表示借了钱事后还了。 胡来英怎么不清楚大家伙的意思。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他们都是几毛、几毛地借的,就是大额的钱,也没给童安阳打过欠条。 他们说还了,谁能证明他们没有还呢? 总不能大家伙都在撒谎吧? 可实际上呢? 胡来英笑着说:“我就说大家都是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也不爱占人便宜,说借了钱,那肯定是惦记着及时还上。” “可能童知青经常被借钱,给记混了吧。” 她也琢磨着,童安阳肯定是刚答应了韩家的婚事,心里有火气,所以只是一时的激动翻旧账。 她不信就童安阳那十棍子敲不出一句话的性子,能当着韩家的面,真跟他们算账! “不过童知青说,待会韩家人要来接她走。” “身为她的‘娘家人’,咱们是不是要到场啊?” 他们敢吗?刚才他们赖账心虚着呢。 “不去,她作出那样的事情,别以为撞头就能自证清白了……我就说她大学生名额怎么来的……这不是对上了?” “她还得感谢咱们……要不是他们被咱们撞见,怕是她得吃了闷亏,而不是被韩家不得已接走……” “咱们谁去了,就是默认了他们的苟合,认同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胡来英叹口气,“那好吧,我……” 她还没说出口,就有一位女知青拉着她蹲下来薅草。 “你什么啊。你不会要去给她撑场子吧?” “胡知青,我们知道你品行好,可是你也得分辨是非啊……今儿个你可不能去,咱们是一个大集体,要将坏分子踢出去,没有举报他们已经是对他们的仁慈了……” 胡来英无奈点头,“行吧,无论如何,我也希望她今后幸福。” “对了,怎么没看到李知青?”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知青所里最帅气的小伙儿,忍不住问道。 几个女知青暧昧地笑笑,“怎么,胡知青是不是春心荡漾了?” “常知青嫁人了,你也体会到好,想要确定下来?” “没有童知青在,胡知青是咱们这里最好看、脾气温和、家里条件还不错的……谁也不知道返城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难不成咱们为了这个渺小的希望,继续耗下去……” 胡来英也不否认,就是羞恼地跺脚:“你们说什么呢?” 还是一个男知青笑着说:“这不是之前小麦地里套种的西瓜熟了,李知青自告奋勇说去县城寻个买家,看看能不能比往年供销社给的收购价贵点。” 提起这件事,他们就对李化文赞不绝口。 全是夸他聪明、脑子灵活,帮着大家轻松解决了不少难题。 胡来英听着心里也甜滋滋的。 默默对比着,村里人都说韩一鸣好,那是他们没有见识。 但凡家里条件不错的,哪个不念到高中毕业? 在小小的乡村里,高中毕业生成了香饽饽。 韩一鸣长的再好,却比不上李化文能力的一半,更别说他还是农村户口。 童安阳的名声没了,知青所里的男知青们的目光渐渐也放在她身上。 可惜,那屋子里躺着的是韩一鸣…… 韩一鸣的动作很快,主要是韩家人多,亲朋好友也不少。 大家都在家里等着韩一鸣带回来的消息。 当得知童安阳答应嫁给韩一鸣的时候,韩家人尽自己所能准备着俩人的婚礼。 韩一鸣没有让童安阳等太久,也就十一点钟,突然一串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来,从村头绕着大道一圈。 韩一鸣穿着白衬衣、军绿色的裤子,踩着解放鞋,胸前系着大红花,头发被剃成寸头、胡须刮的一干二净,整个人精神又喜庆。 往日的痞气也被那满脸傻笑给驱赶的无影无踪。 “韩家小六,你这是要接亲?” 前天晚上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若是往常他们早就不嫌事大地煽风点火。 但事关韩家,他们没胆子闹,也确实瞧着韩一鸣长大的,不希望村里这么好的草进了局子。m.biqubao.com 见到韩一鸣身后跟着五个同样骑自行车的小伙儿,大家心里的阴霾没了,跟着乐呵高声问道。 韩一鸣点头:“婶,我求到了童知青,这是要接她呢!” “待会大家伙都去我家吃席……家里的猪还不够肥,我大哥从屠宰场订了一整只,每人都有份啊……” “正好大家伙前阵子双枪累着了,好好补补肚子里的油水……” 大家伙乐呵啊,果然是韩家办事,就是敞亮大气。 十里八乡谁家办酒席用一整只肥猪肉呢? “好好好,那我们要准备大红包……” 韩一鸣一行人一边骑车,一边招呼大家中午去吃席。 众人也发现,这会儿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带着大包小包地往村子里赶。 甚至还有拖拉机带着几个纸箱子。 “我没眼花吧?刚才车上有个箱子画着缝纫机?” “还有录音机呢……” “韩家这次是真下血本了……童知青嫁到韩家有福气咯……” “可不是嘛,韩家条件好,不少城里人家都比不上。就刚才韩小六高兴的样子,将人娶来不得狠个劲疼?他最护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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