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阳指着那对长颈葫芦瓶笑着说:“我喜欢这对瓶子,就是不插花,放在屋子里,都感觉整个屋子都明亮精致不少。” “徐老,这对瓶子您怎么卖?” 徐老抬抬眼皮,“三百块,我可说好啊,这是个赝品,如果你们拿着这东西去糊弄长辈,让人以为我欺骗你们小辈,这责任我可不担待!” 苏安阳点点头,“肯定的。” 说着她就要掏钱。 唐骁龙赶忙拿出钱包来,“安阳,你是陪着我来挑选给爷爷的礼物,哪能让你付款?” 苏安阳笑着按住他的钱包,“我是第一次去你们家,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我一个月工资就一千多,不打肿脸充胖子了,送个漂亮的高仿,给老爷子摆在客厅玩。” “三百块的礼物,我还是能拿出来的。” 得到唐家老爷子的喜欢,她跟唐骁龙的未来才能平顺些。 在这一点上,她得掰扯清楚。 唐骁龙无奈地点头,“那行吧,以后我要是对你好,你不能拒绝!” 苏安阳笑着应下,掏出钱递给徐老。 她表面上很平静,笑容依旧甜美,但是她内心激动的浑身冒着冷汗。 这里可是京都比较有名的古董店,能捡到好东西并不奇怪,只是捡到如此好的东西,苏安阳都快克制不住了。 她眼睛不眨地看着徐老写了单子,又拿了一份知情书,让苏安阳签字。 等流程走完后,徐老让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将瓶子给装好。 她继续从多宝阁挨个瞧了一遍,确定没有捡漏的东西,又继续往里走。 苏安阳路过一排金属制品的时候,看到一对门环。 她走进弯腰细细查看,这跟她五年后参加的一次拍卖会上见到的乾帝银铺首,在细节上无一差别! 这可是已被摧毁的皇家林园中正宫殿门上的物件,样式独特,而且这方面的古董不算多,所以其仍旧在市面上流转,等待发现其价值的伯乐。 苏安阳还记得其成交价是四百多万呢。 这时候京都房价还没涨起来,这笔钱足够苏家买八套四合院的了。 苏安阳忍不住眯着眼睛掰着手指头算。 自家住一套,其他的三套租出去,一间间地外租,光是租金就够苏家人余生衣食无忧了! “小栎,买了这个,你看这狮子长得多凶,辟邪准有用。我最近运气不好,你买下来挂在我卧室门上。” 苏栎阳深吸口气,“姐,你是帝大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还这么迷信啊?买这两块废铁回去辟邪?不如我给你画个张飞李逵!” 苏安阳哼着:“我就跟它们看对眼了,怎么办?” 徐老都觉得这丫头有些无理取闹了,“小姑娘,我这个当老板的都没想着强卖呢。” “丫头,你不会真当我这里是捡漏的好地方?” “这些东西,都是经过我鉴别过的,被捡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要是真喜欢呢,一百块拿走……” 苏安阳默默地看向苏栎阳,余光看到唐骁龙又要掏荷包,再次按住,“这事你别管,是我们苏家内部矛盾。” “小栎啊,一百块价格很实惠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就买个你姐的心安,行不?” 苏栎阳长叹口气,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金猪储钱罐。 这储钱罐被他用旧衣服包裹住,他拎着衣服往地上一砸,里面哗啦啦的声音遮住了金猪的碎裂。 里面装满了面值不同的纸币和硬币。 三个人蹲下来开始数硬币、捋票子。 苏安阳只挑百元大钞,颇为兴奋地跟唐骁龙分享: “这只金猪我惦记好久了,听我爸妈说,是我弟出生的时候,我爷爷给买的。” “从我弟满月到现在,什么满月的份子钱、百天、周岁以及以后的压岁钱、生日红包,和他的零花钱,都攒里面了。” “这小子是只进不出的人,寒暑假为了攒钱还带着小伙伴捡瓶子卖……他时不时就将金猪下面的塞子给拔了,一点点抠里面的钱,硬币、分格、毛票换成大团结,大团结换成百元大钞……” “哎呦喂,没想到他别我还有钱呢……” 徐老听得眉毛直抖,热闹瞧得起劲。 苏栎阳哭丧着脸,“姐,你当着我的面,说惦记我存钱罐很久了,这好嘛?” 苏安阳笑笑:“好啊,怎么就不好了?” “你只会存钱不会花钱,我这不是帮你吗?” 苏栎阳每年都要倒腾一次存钱罐,势必要将一切零钱都凑成整数。 所以他们数钱不慢,足足有两千三百块呢! 苏安阳掏出一百块,递给徐老,将那对门环买下,让店小二给包装好。 唐骁龙在店铺里转悠,跟上一世一样,给老爷子选了个十万的玉如意。这个实际上价格约莫一百三十多万。 当时黄成昆跟他的赌约是,看看谁相中的古董入手价和其价值相差最大,谁便能赢得赌约。 谁能想到黄成昆就是一个没有钱的赌徒,能懂什么古董。 偏偏唐骁龙挑选的古董入手价和价值是一比十三,但是黄成昆只用五百块,买了个十万的物件,这个比值则是一比二百了! 苏安阳买了一副墙上挂着的无名画,这个便是黄成昆拿来作为比赛的物件。这画稀疏平常,但是画轴里藏匿者一柄匕首,上面有着几颗宝石,价值约莫十万。 她又买了一尊玉质普通的送子观音,这个是黄成昆挑走的东西。 其拿着这尊送子观音参加了一周后的拍卖会,将外面的玉石敲碎,里面恰好被塞满了一百零八颗无价的舍利子,每一颗被拍卖到了六百九十万。 临走的时候,她看向地上一堆标着三十一块的原石,笑着问:“徐老,这些是原石吧?这一堆没多少吧,如果我们都要了,能便宜点不?” 徐老木着脸,“买三送一总可以了吧?” 苏安阳连连点头,指挥着苏栎阳去数数多少块好付账。 苏栎阳瞪了她一眼,嘟囔着:“骁龙哥,你还是快点将我姐娶走吧,省得她只带着我一个人祸祸。”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认命地去数那一堆便宜的原石数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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