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阳只来得及将脑子里纷杂的记忆给捋清,就听见走廊里几个人急切奔来的脚步声。 “苏阿姨、苏叔叔,你们不要着急,是我不好……昨晚我上卫生间回来,不能轻信同学的话,以为安阳回家了……” “哪里想到唐骁龙那不知道廉耻的玩意儿,早就惦记上安阳,甚至买通我们的朋友,给他打掩护……” “待会叔叔阿姨见到安阳,千万要稳住情绪……安阳肯定不是故意的……” 黄成昆着急地说着。 被厂里人称为“大嘴巴”的孙三婶,小跑跟着,“什么不是故意的,老苏啊,弟妹呐,你们对孩子管理太松了。” “小姑娘家家的,哪能在外面跟人过夜?这传出去,我们厂的脸都被丢尽了……” “这女人得矜持,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阳跟成昆才是一对……唐家有钱,但是你们苏家就是普通的双职工家庭,人家唐家人可能让安阳进门子吗?” “奔者为妾……” 苏父和苏母满脸羞红和愤怒,哪怕未来女婿不争气,可是闺女也不该作出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啊! 就像是大嘴巴孙三婶说的,小姑娘外出吃饭,没有应该的警惕心,着了别人的道,怨不得别人。他们哪次对她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偏偏她不放在心上,如今他们老脸往哪里搁? 苏安阳嘴角反着冷意,将窗户给关上,手里继续握着啤酒瓶子,揉乱头发缩在角落里。 门一如前世般被黄成昆给踹开。 他直奔床上,不过脑地伸手将被子给掀开。 结果床上并没有人! 苏安阳愤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黄成昆,你是不是在找我?” “你哄骗我喝下放了药的酒,怎么厚颜无耻还敢出现?不怕我爸妈将你给剁了?” “昨晚要不是我被瓶子砸破头装死,将人给吓跑,是不是你就将我送给王虎抵债了?” “你个人渣,连未婚妻都敢卖了……要不是我听见王虎他们说话,还真能让你得逞,欺骗我爸妈……” 说着,苏安阳看向愣神的苏父和苏母,呜咽道:“爸妈,女儿焊死守卫清白,没有辱没了咱们苏家的名声。” “你们报警,替我讨回公道,看看我体内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如果不是我额头疼,肯定被药效控制了……” 苏安阳长得漂亮,白皙巴掌大的脸上,在额头处有核桃大小的血口,瞧得几个人倒抽口气。 屋子里没有男人,而苏安阳又抢先开口获得先机,苏父情绪稳定下来,怒视黄成昆。 “叔叔,事情不是这样的,”黄成昆心里吃惊,事情确实不该这样。 他可是看着苏安阳将那杯药效极强的酒给喝下去,一滴不剩。 唐骁龙不是个正人君子,而他又一直觊觎苏安阳。 俩人凑在一起,绝对能燎原,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他狐疑地看向苏安阳额头上的伤,难不成是她借着疼痛熬了过去? 但是王虎怎么回事? 上一世王虎也参与进来了吗? 黄成昆有些不确定,记忆太久远了,他昨晚刚重生的,醒过来就听着苏安阳清傲、处处嫌弃他的话。 男人最受不了尊严被人踩到地上摩擦。 尤其是他重生前已经是全国首富,多少年没有人敢指着他鼻子数落。 是以,他凭借着先知,救了即将被人下药、从京都来的慕容家千金,得了个天大的人情,还把那杯酒送给了他爱慕虚荣的未婚妻,又好心地让人打着苏安阳的名义,把唐骁龙约过去。 对!慕容倾是离家出走的,被王虎他们给盯上下药。 可能因为他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 昨晚进入这间屋子的是王虎的话,那他还真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正在他想的空,苏父的巴掌用力地打在他脸上,清脆的声音,听的苏安阳格外舒畅。 “事情不是什么样?就凭借着我家安阳没回家,你就断定她跟别人在这里厮混?” “你听谁说的?世上还是好心人多,那个人怎么不知道报警?非要等到这个时候喊你过来抓我闺女的小辫儿?” “行了,我也不跟你这个赌鬼浪费口舌了,你还是留着话跟局子里的同志们说吧!” 黄成昆捂着脸,脸上屈辱、恨意一闪而过,随即他委屈地说:“苏叔叔,我,我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可是我现在已经改了。” “我也不知道给我传信的人打的什么主意……是我不对,昨晚喝多了,脑子转不动,什么都没想,就带着你们来了……” “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 苏父指着他气得胸口起伏。 苏安阳干嘛将手里的半截玻璃瓶丢向黄成昆,扶住苏父,帮他顺气。 因着她丢瓶子有技巧,让黄成昆下意识抬手去接。 苏安阳余光看了眼瞧热闹正欢的孙三婶儿,“黄成昆,我以前还认为你混就混吧,怎么现在做事不敢当?” “你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我额头上的伤疤,难道不是你砸的?我真不知道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么高超,黑的说成白!” “我苏安阳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昨晚你们灌我酒,我能喝吗?” 虽然她是重生过来,脑袋里有很多记忆,但是她就是能清楚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大家伙都喝多了,然后黄成昆就捂着胃说不舒服,还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忏悔,说要好好做人。 以至于她真信了他的话,在别人不停让酒的时候,她帮着喝了一杯。 黄成昆做戏做全套,还拿着杯子跟她抢。 但是在外人看来,到底是她主动喝,还是他惯她就说不清了。 黄成昆深吸口气,这娘们不会是药劲上来,谁都分不清了吧? “安阳,我怎么可能灌你酒?是你主动帮我挡酒的……” 苏安阳红着眼眶,看向苏父、苏母和孙三婶,“你们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我一个连带气泡的饮料都不爱喝的人,怎么可能替他挡酒?” “黄成昆,你说谎也不带打草稿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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