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景同时不时从后视镜瞧一眼母子俩,只觉得心口满足感十足。 人嘛,不管心里揣着多大的梦想,有多么厉害的抱负,都不希望自个儿是孤军奋战的。 说白了,人奋斗一生,功名利禄都是虚的,唯有家人陪伴才真实。 事业像是人生大楼里的钢筋铁骨,家庭和婚姻,便是将其包裹的水泥砖瓦,踏实和安全感的来源! 有这样的老婆孩子,他干劲十足,吃多大的苦、受怎么样的累,都值得。 路上自行车和行人不少,但是来往的汽车不算多。 最常看到的便是公交车和出租车了。 他们一路开过来,不知道收获多少路上行人艳羡的目光。 钟景同将车停到夜市附近,跟徐安阳牵着娃,一起逛街。 夜市上卖什么的都有,老婆儿子看到什么,钟景同便掏钱买。 从街头逛到街尾,钟景同身上挂满了东西。 他们开车个把小时,买东西也花费了一个多小时,胃里的食物消化差不多了,是以他们再回逛的时候,主要光顾小吃摊了。 昌昌买到什么、吃到什么都夸赞不已,那是小小的心灵盛纳不下的快乐,从嘴巴里漾出来,也从控制不住手舞足蹈中一起宣泄。 “爸爸妈妈,这个好好看,我好喜欢……” “爸爸妈妈,这个太好吃了,下次再带我来好不好?” 徐安阳和钟景同眼里盛满了爱意,点头应下,再相视一眼,日子真的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在外面玩闹了一天,回到家里他们都累瘫了。 洗漱完,娃早早就睡过去了。 钟景同则打横抱起媳妇儿,去了隔壁屋子,享受隔了一日丰盛的夜宵! 次日是周一,早晨大家伙一起到四楼阶梯教室开会。 所有办公楼里的员工以及车间里的重要领导,都要参加。 徐安阳跟着部门里的同事到的时候,就从第二排左边看到男人了。 他正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瞧着门口,见到她便挥手露出笑来。 男人长得俊逸有型,往常都是沉稳清冷的样子,可一遇到徐安阳,便打破大家伙印象里的认知,笑容灿烂到有些傻气,却也帅气到不像话! 年轻的女同志们,看向徐安阳的目光里都带着刀。 徐安阳抿唇笑笑,跟着副主任一起坐到了后面。 虽说参加会议的有二百来人,但是会议内容会在中午下班后,通过喇叭一字不落地给转播出去。 主持人简单开场白后,便将话筒交给了副厂长。 副厂长照例对厂里各个大的方面做了个简单的汇总后,又将话筒交给了厂长。 厂长笑着与大家伙问早,开始表扬上一周厂里表现出色的同志们。 徐安阳的工作能力强,已经得到宣传部一半人的认可。 小冬小声地跟她说:“在周一大会上被表扬的人,能获得二十块的奖励呢!被批评的人,奖金扣一半……” 刚说完,徐安阳就听到自家男人被点名了。 “……小钟同志啊,能力出众,刚到厂子适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将咱们厂子搁置不少的机器给修理三成了,不少都投入生产中,大大减少了成本……” “……不说其他,就车队里货车出了问题,咱们修车师傅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小钟同志也能顶上去……所以说啊,咱们厂子要想发展、走得远、不掉队,不仅需要我们这些兢兢业业干活的人,也得需要小钟这种技术人员,以及头脑聪明的人……我们各司其职,像是机械上的零件,缺一不可,都很重要……” 徐安阳听着自家男人被夸赞,与有荣焉,嘴角翘起来心情极好。 结果厂长话音一转,也提到了她! “……我是没想过,咱们厂子是藏龙卧虎呐,要不是小徐同志是小钟同志的对象,调岗到宣传部,咱们也不知道小徐同志这般优秀,书法和绘画功底深厚,对于黑板报的设计也格外巧妙,让厂里这期宣传收效极好……” “……给员工们鼓劲,丰富了他们的工作之余,也提高了大家伙的文化素养……” 徐安阳愣了下,拳头紧紧握起来,能够感受到大家伙投来赞许和羡慕的目光。 她从来都是被否定的存在,冷不丁被当众表扬,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内心有种苦尽甘来的荒唐。 她眼巴巴地看向钟景同。 他冲她竖了个大拇哥。 厂长又点名表扬了几个,接着有个汉子走上台,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好,我是保全科的刘科长,今天我要很严肃地批评五车间中控室的曹半莲。” “这位女员工心态不端正,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在天色昏暗下来后,趁着晚上车间外没有人员走动,要将徐安阳同志辛苦绘制的黑板报给擦拭掉……还好我们保全科的巡逻人员机警,及时发现并制止了她,才没让徐安阳同志的辛苦白费……” “黑板报一旦被绘制完成,就是咱们厂里的公共财产,容不得大家伙无辜破坏……黑板报在平日里的生活和生产中,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能将厂里员工们凝结成一股绳……破坏黑板报,就是破坏厂里的文明建设,性质恶劣……所以在这里,我们要对五车间中控室的曹半莲,进行通报批评……” 宣传部的众人看向徐安阳,有两个撇撇嘴,“咱们写黑板报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就她特殊呢?” “还不是她树敌过多,要是因为她个人原因影响到咱们部门的工作和福利发放,我肯定要向上反应的……工作完成再好,被人破坏掉,那也等于零……” 小冬小声说:“安阳,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明明错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要被牵连?” “破坏厂里文明建设的是坏人,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那个曹半莲的不对!” 小王也点头,“对对,小徐同志,你不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咱们宣传部是拼实力的,你功底扎实,对于黑板报的点子奇特,让大家伙赞不绝口。” 他还补充了句:“你有着这样的能力,只有被嫉妒的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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