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阳歉意地说道:“但是我发现,这样太影响我们的感情了,恐怕我身体还没养好,你就竖起高墙不允许我靠近了。” 钟景同没好气地轻拍了下她的头,“还好你聪明一回,早点交代了,不然,呵,我让你悔不当初!” “这笔账先记着,回头我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省得你以为我脾气好,总爱糊弄我……” 徐安阳抿着唇笑:“钟景同同志这么聪明,谁能糊弄到您呐?” 拧巴一晚上和一早上的他,见到小女人温软的笑,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好似空荡荡的地方一下子被充盈。 他笑得也温和,“媳妇儿,你想好去哪个部门了吗?” 徐安阳挑眉。她能够被调离车间,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还能挑选工作岗位。 她想了想说:“宣传部门吧,我字体和画工都还不错,应该能胜任这份工作。” 钟景同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前往人事部。 还不到八点,不过员工们已经到岗开始打扫卫生。 人事部的庞主任正在喝茶,见到他们夫妻俩相携而来,笑着迎上来。 略微寒暄过后,他们都直奔主题。 听到徐安阳的选择,庞主任有些诧异,“没想到小徐同志还有这本事啊!其实没有小钟同志这层关系,如果小徐同志绘画功底过关,我们也是非常欢迎你到宣传部门对。” “咱们厂区很大,光是宣传栏就有几十个,上面一有什么工作指示、精神宣传、活动的,就让宣传部的几位同志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连睡觉和吃饭的没有……” “而且啊,各个单位也会有相关的较量……只是咱们厂区这么大,真有这方面才能的同志却不多……以前大家伙饭都吃不饱,谁有精力学习这个?” “既然如此,我这就让让帮小徐同志办理转职手续……” 手续办理的很快,等徐安阳拿到相关资料,跑了趟财务部登记下,再拿着报道书前往宣传部门就可以了。 钟景同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徐安阳能够感受到,男人清冷中对自己带着那股难以察觉的腻歪不舍,好笑着说:“景同,你快去上班吧。” “好歹我在厂里工作四年了,不比你熟悉?” “难不成你还害怕我被人吃了不成?我现在有你当靠山,别人欺负我之前,还得掂量下呢。” 钟景同见过她狐假虎威的样子,也低笑声,报了两串数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在办公室里,也会跟同事交代我去哪里了,能让他们帮你带话。” 徐安阳乖巧地点头,认真地记着数字。 钟景同捏了捏她的脸,不满地蹙眉,确实太瘦了,便小声说:“中午我们下馆子吃饭,食堂里有荤菜,但是一勺子里没几块肉,每个还很小,还是国营饭店的饭菜实在……” “给你点红烧肉吃!” 徐安阳口水泛滥,拒绝的话硬生生打住了。 她怎么不懂他的意思呢。 徐安阳面色泛红,点点头:“好,等我下班就去国营饭店等你。” 钟景同是工程师,他有两个办公室,一个在办公楼,一个在车间。 不过他刚入职,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是以办公楼里的办公室几乎如同虚设。 俩人分开后,徐安阳往三楼走去。 宣传部在办公楼的三层,占据楼头两大间。 门外摆放着好几张已经绘制好的画板,上面主题是评选出来第一季度的工作标兵,以及对完成任务的车间、小组进行表扬等等。 走廊空气中都带着淡淡颜料的味道。 徐安阳瞧了瞧敞开的门。 其他办公室的桌子都是分开整齐排列的,但是这里是拼凑在一起。五个员工们有的将宣传板放到桌子上绘制,还有直接趴在地上忙的。 听到声音,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抬起头来,愣了下赶忙放下画笔,有些局促地笑着问道:“同志您找谁?” 徐安阳笑着将报道书拿出来,“我叫徐安阳,是从纺织三车间调过来的,以后要跟大家一起共事。” 办公室里的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 他们是宣传部的员工,自然消息比较灵通,厂内外哪里有新闻,都不会逃过他们的耳朵。是以他们自然清楚徐安阳的事情。 一时间众人面色复杂,有几个甚至厌恶不已。 “果然是攀附上了小钟同志,立马耀武扬威来我们宣传部了……” “你一个车间女工,有什么本事来我们宣传部混工资?” “当个仓库管理员就行了,再不济看个大门、当个宿管,非要将你男人的面子放到地上摩擦吗?” “你一个女同志脸皮可真厚……” 两女一男不客气地说道。 等他们将话说的差不多了,年纪略大的那位才出来低喝道:“行了,你们少说两句!这个月有检查的,我们得快点将第一季度的业绩报告宣传整理好。” “既然领导安排小徐同志的到来,也是看我们大家伙忙得晕头转向的,给我们减轻负担……以后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大家互相担待些……” 是啊,上面安排她来,他们哪怕不满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完他们,他才温和笑着看向徐安阳,“小徐同志好,我是咱们宣传部门的副部长,姓程。” “现在宣传部由我负责,原来的部长上个月刚退休离职……咱们部里一共有七个同志,算上你是八个,有两个同志去市里文化宫开会学习,过两天你就能见到了……” “这是小夏,曾经获得市青年绘画大赛优秀奖……这是小王,美术学院毕业去年刚分来的……小李,从小学习绘画,担任咱们文化宫美术班的小老师……小冬,爷爷是国画大师……” “我也曾经跟着绘画协会的副主席学过几年的画……” “小徐同志,在咱们宣传部啊,不按年龄论先后,全凭借真本事说话……你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在你没有入门前,就先帮我们打个下手……” 随着程副部长的话,大家伙纷纷倨傲地挺胸抬头。 还是副部长聪明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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