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组长忍不住语重心长道:“安阳啊,你是个好姑娘,但是你长得漂亮又年轻,经不起诱惑……你父母也是怕你选择错了路……” “你是没正儿八经当过母亲。如果你是男孩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家里才不会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可你偏偏是漂亮的小姑娘,家里人不护着你,你觉得这四年来能不遭点恶心的事?” 徐安阳神色淡淡,“组长,我已经成年了,知道自己做什么。” “我的前夫是个有责任有担当、顶天立地的汉子,他能护着我们母子俩。” “再说了,我跟他离婚,完全是我的原因……如今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又舍不得孩子,复婚是早晚的事情……” “谢谢组长您的关心,希望您能批下明天的假……” 赵组长冷笑声:“徐安阳你当车间是你的家?今年第一个季度马上要结束了,每个车间都在加班加点地完成生产任务,咱们车间到底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 “你说明天请假,就必须要请到吗?请不到是不是你也给我撞个柱子看?” “既然你们要生活一辈子,也不差这两天……等下个月再说吧。” “你要想清楚,为了这么点小事,告到妇联,人家也不会接受的……狼来的孩子听过没?别大事小事都打报告,多大的人了,一点忍耐性都没有……难怪你在车间四年了还是个上丝工……” 徐安阳怎么听不出来她故意刁难自己。 什么下个月再说,等真到了下个月的时候,赵组长还会有新的借口等着她呢。 车间的机器四个小时一歇息,一两个小时后会继续运作,是以车间工人是黑白两班倒的。 为了保证生产的正常进行,又要体现以人为本的理念,每个车间都会有闲置的工人,以供员工们突发情况请假时替补上,流水线能够继续。 出勤情况跟工资挂钩,不是特殊情况,大家伙也不会请假的。 是以替补的工人基本上就是在车间休息室里歇着,每天有四个名额,大家伙轮流来。 平均工人们一个星期能轮一次,相当于一周休息两天了! 不过徐安阳却没有这个待遇,只因为轮到她歇着的时候,都被徐母给卖出去了。 正因为有这个机制在,徐安阳请假明天不来,根本不会影响到车间生产进度的!m.biqubao.com 徐安阳轻笑着说:“组长,我也不想请假的,奈何我家那口子太着急了,下午就去领导那递交结婚申请报告了。” “您可能不了解,我家昌昌的爸爸是今年分配来的大学生,挺得领导们的喜欢……要是知道我明明能请下假来,却因为私人愿意被阻拦,我怕景同年轻气盛闹大了,大家伙脸上都不好看……” 赵组长脸一黑,在三车间就是车间主任都不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威胁我?他一个大学生怎么了?我还是厂里的老人,别以为得了领导两句夸,就真将自己当根葱了……” “都是一群驴粪蛋子外面光,没有真本事,架子端的倒是足……” “我还就不给你请假了,我看你们能怎么着我!” 徐安阳笑笑:“是不能将您怎么样,反正我男人能赚钱养家,我上班图个心情。” “我还没试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车间里同志们多,不差我这一个……希望到时候组长能顶得住大家伙的怒火呦,毕竟我兢兢业业四年,没有缺过一个班,还少歇了大约八九十天吧,应该能慢慢补回来的……” “更何况我是厂里的员工,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组长也奈何不了我呦!” 赵组长紧握着拳头,真狠啊,这不亚于釜底抽薪了。 “你这是在占公家便宜!厂子将你招来,不是让你破坏生产计划的。你,你以为自己找了个男人,就后半辈子无忧了吗?” 徐安阳点点头,“只要我不抛夫弃子,我男人乐意养我一辈子,赵组长是体会不到这种被人捧到手心里的感觉。” 赵组长咬咬牙,“行,明天的假我批了。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记得后天准是来上班!” 听到她这句话,徐安阳微微松口气,觉得自己赌对了。 果然光脚不怕穿鞋的。做人得硬气着点,不然会被人当成包子欺负的! 她这才笑着道谢,拿着请假条交到办公楼收发室。等明天财务部同志们上班的时候,有人来收。 办完这事,徐安阳想了想,脸蛋微红往大学生之家迈去。 职工们平时娱乐少,所以八卦传播速度很快,经过一天的发酵,大家伙都知道新来的、带着个男孩儿离异的大学生钟景同,跟厂里抛弃父子、名声恶劣的徐安阳要结婚了,而且他们还是前夫前妻的关系。 但凡徐安阳出现的地方,大家伙便驻足可个劲瞧。 他们谁都想不明白,钟景同是帝大毕业生,哪怕离异带娃,也能寻个条件不错的黄花大闺女,咋就扒着她不放呢? 实在是徐安阳的名声太不好了,厂里比较厉害的女同志都不敢跟她走得太近。 一个个咬牙切齿地瞪她,“不要脸皮子,肯定是她见钟同志是大学生,又扒上去了呗……” “果然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啊……早知道这样……”她们就应该早点出手。 不过现在也不晚,分到厂子里的大学生不少呢! 徐安阳走得很快,等到了门口,正好碰到打饭回来的父子俩。 她克制不住激动地看向那肉嘟嘟的小人儿,一步步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轻笑着声音发颤道:“你好钟永昌小朋友,我是徐安阳,你的妈妈,以后请多多关照!” 钟永昌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看徐安阳,又扭头看向冷着脸的钟景同。 “爸爸?” 这会儿小女人才舍得顺着儿子的话,将目光挪向他! 她狐狸眸子闪烁着期待,让他一时间为难她的话说不出口了。 更何况当着孩子的面,他笑着揉揉钟永昌的脑袋,“是的,她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妈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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