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开饭时间很早,徐安阳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啃了俩肉包喝了一碗米粥,天气已经亮起来。 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她拿出笔和纸开始在上面写需要购买的东西。 她上班四年了,从最开始的二十多块,到现在的工资、补助和奖金一共是四十五块。 购买被褥等用品,花费了十八块,她又买了些本子和笔等东西,花费了两块多,加上她原来口袋里的七块,如今她手里还有四十一块多。 如今她住在宿舍里,什么东西都没拿,所以她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少。 徐安阳一一列在本子上。厂子里要求车间工人穿工作服,每年都发放一套春夏、一套秋冬,她身上这身工作服是去年秋天发的。 现在天气还有些冷,她穿得时候注意点,三五天洗一次,下了班就洗,拧得狠点,第二天早上应该能晾干。 所以外套不用买了,毛衣和裤子也是如此,她买一件衬衣、一套贴心内衣、两双袜子,替换着点。 买一盏台灯,这样等她下了班,能在宿舍里绘画。 虽然宿舍套里有锁,但是她担心安全性不够,准备买个大点的铁将军。 春天天气干燥,需要买雪花膏……雨水开始多起来,雨伞得买……手电筒、指甲刀、蜡烛、火柴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剩下的钱正好够买一个月饭票,还留下五块零花! 在信纸上罗列完单子,才过去十五分钟,徐安阳拿出来画本,咬着笔杆琢磨着漫画。 她抬头瞧了瞧橱窗里的师傅们,眸子染了些笑,用卡通字体写上“麻辣大厨”! 漫画需要兼具人生百态、以笑警示世人、展现人人羡慕大厨们的日常,应该有受众吧? 有了主题和立意,她脑子里灵光闪过,立马低头开始唰唰地绘制起来。 厂子里的食堂面积比较大,她这个地方有个柱子遮挡着,倒是挺隐蔽的,没有人来打扰她。 等她画完四幅图,也到了上班的点。 生活有了希望,徐安阳上班都有了些干劲,并没觉得多难熬,便到了中午。 徐安阳刚拎着包走出车间,就被徐母气势汹汹地堵住了。 “好啊,你个不要脸皮子的贱丫头……”见到徐安阳,徐母就上前要拽她耳朵。 徐安阳利索地躲开,借着人多,跟没听见似的,蹭蹭窜走了。 她没去食堂,而是到了供销社,挨个柜台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还奢侈地买了个面包和一瓶奶,往宿舍走去。 徐母气得不行,蹬蹬将两个食堂转了一遍,都没看到徐安阳的影子! 床单被罩已经干了,徐安阳将东西收起来,又把被褥给晾晒上,洗了新买的衣物。 经过昨晚的休息,徐安阳挺精神的,啃着面包,继续绘制漫画。 她想得很简单,一套四幅图的漫画不容易被挑上,那她就多画些,反正只要她想到好玩的点子,精剪地绘制出来,运用漫画特有的夸张、萌点。 大家伙的娱乐项目比较简单,碰上好玩的人和事也局限于四周。 她四年打饭遇到的有趣的事情,或许是别人没见过的。 原本就有趣的事,被她用漫画渲染和升华,应该是不错的作品吧? 她的绘画功底是之前练出来的,如今内容上、细节处理上的感悟,却是这么多年一点点苦中作乐出来的。 上班的时候,她不意外从车间门口看到了徐母。 徐家是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徐母早早就办理了内退,将工作给了徐家大哥。 徐母平时在家里,接点零活,像是糊火柴盒、药袋等,补贴家用。 所以她的时间特别充裕,能够全天候来堵徐安阳。 徐安阳远远地站定,等徐母气势汹汹往前走的时候,她撒腿就跑,跑的也不算快,就是跟徐母保持一定的距离。 “妈,我要上班了……我是大人了,你不能动不动就打我,这是家暴,哪怕你是我亲妈也不行……” 远处一行人正往这边走,打头的是车间副主任,“同志们,咱们厂子叫做京都第一纺织厂,就是以纺织发家的……车间里的机器,有些使用年份比你们还大呢……” 钟景同听得漫不经心,刚一拐弯,就看到有个女子扭着头冲后面的妇人大声喊着。 别人赶忙散开,就他慢悠悠地往左迈了一步,恰好那女子撞入他怀里了! 大家伙表情格外丰富。 厂区里的人谁不认得徐安阳,徐母觉得闺女长得漂亮还有工作,恨不能将她用秤称量后,按金价给卖了。 那狮子大开口的架势,谁受得住? 各个好青年迟疑的时候,关于徐安阳不好的名声就到处飘散开来。 要不是厂区治安好,徐安阳为人处世规规矩矩,她怕是早被街溜子给欺负了! 而知道钟景同的几位同学,表情更加精彩。 实在是钟景同在学校里各门科目几近满分,名声大噪,又是少有本硕四年连读的。 他长得不错,还带着儿子,整天清冷着脸,是行走的冰块。 爱慕他的女学生很多,各个都不介意当钟永昌的后娘。 奈何钟景同对她们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谁想要来个碰瓷,他及时躲开,那速度都能拉出残影来。 众人觉得可能是他前妻对他们父子俩抛妻弃子后,钟景同有了心理阴影,对女人痛恨得很,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次他迈步,像是躲开,结果躲错了方向。 只是以他常年躲开女同学的好身手,怎么突然失灵了呢? 徐安阳没有抬头,只是赶忙拉开俩人的距离匆匆道歉。 不等她看清楚这一行人是谁,就听到徐母吧嗒跑近的声音。 她赶忙躲到男子身后,气喘吁吁却不忘虚张声势: “妈,我会找妇联申请帮助的,以前是我对你还抱着希望,觉得天下哪里有母亲不疼闺女的,可是你只会剥削我,将我当家里的女佣使唤……” “但是我主动寻求帮助,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会将我从家庭暴力中解救出来……” “如果您继续闹,我是不能上班,厂里也不能拿您怎么样,毕竟您今年刚刚退休……可是我爸和哥哥嫂子们,都在厂里上班呢,总不能因为您的贪得无厌,让他们受到牵连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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