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阳现在是在家里不招人待见,一个嫁不出去的老闺女,每天都要被徐母指桑骂槐许久,还有兄嫂的冷言冷语。 觉得她给老许家抹黑,家里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可实际上,她每个月的工资,只被允许留下五块钱,其余的要上交的。 不然他们怎么那么好心,真留她在家里? 她名声不好,并没有几个朋友,与同事相处也是很淡的。 程兰英和沙可心就爱跟她一起上下班,主要是有她这个蛇蝎美人对比着,她们俩显得格外清秀善良了。 而且她们也喜欢瞧着她被世俗所扰。 这些事情好像她突然间才想明白的,以前的她不愿意想,得过且过,跟木头一样,自个儿想来都泛着头疼。 他们是京都第一纺织厂,大几千名工人,集纺织、印染和成衣等为一体的厂子。 他们第三车间是半自动化的,有些步骤是机器完成,有些则需要工人们来做。 她属于上丝工,因为需要烘烤让丝线融合,所以她每次都要带着手套和防护眼罩,集中注意力,不容有丝毫马虎! 徐安阳是初中生,只能在车间做最普通的工作,而程兰英和沙可心是高中毕业生,她们一个看着纺织机,一个则在中控室里,工作悠闲得紧。 这让她们在徐安阳面前优越感十足! 到了车间,徐安阳将包放好,开始擦洗、检查机器,把丝线、模板和细铁丝等准备好,然后穿戴好防护,等上班铃一响、机器运作起来,开始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做这一份工作已经四年了,动作格外熟练,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是她仍旧不敢有丝毫马虎,跟机器打交道,能大大减轻工人们的工作量,却也带来了一定的危险性。 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等机器停下来后,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需要看墙上的挂表,也知道到了吃饭的点。 “安阳,我们去吃饭!”旁边的程兰英喊了声,“说不定咱们能看到来报道的大学生呢……” 徐安阳抿着唇,先拿出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气儿,里面已经冰凉的水全被她喝完了。 车间里的机子每次开机都要连续运作四个小时,这也意味着她必须坚守岗位、寸步不离四个小时。 没有合适的同事替换她,她连上厕所的空都没有。 每次她下班才敢喝水,这样等下午上班之前她跑趟厕所,继续坚守下一个四个小时。 徐安阳上了趟厕所,洗手后,顺着人流往食堂去。 京都第一纺织厂很大,厂区内一共有两个食堂,一个是办公区和家属区公用的第一食堂,还有一个则是车间里的第二食堂。 现在大学生特别稀罕,每年分配来的大学生数量有限,一个个都是气质好、学识高、工资福利高、能力强,是大家伙眼中的香饽饽! 为了能看到他们,女工们今天舍弃第二食堂,多走七八分钟,去第一食堂吃饭。 若是其他事情,徐安阳肯定不会在累了一上午的情况下,再自虐地多走千八百米的来回,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她去哪里歪一会儿休息下不行吗? 可是她必须闹清楚钟景同到底是谁!m.biqubao.com 是以她随着程兰英和沙可心往第一食堂而去。 俩女工越往那走,越兴奋,人人都觉得自己有希望,更是庆幸她们一次次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徐安阳正好相反,心忐忑不已,既希望钟景同是他,好歹俩人夫妻一场,她盼着他好,这样他们的儿子也少受点罪。 又不希望钟景同是他……至于为什么,她也没有闹清楚。大约,她羞于见他吧! 今天第一食堂的人特别多,八个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伍,蜿蜒到了门口。 “姐妹们,你们帮我排着队,我去打探下军情……”沙可心将饭盒往徐安阳手里一塞,便蹬蹬跑到前面去了。 程兰英不甘落后,把自己的饭盒也塞到徐安阳手里,留下一句便跑远了:“我去看看今天吃什么饭菜……” 徐安阳左右瞧了瞧,人太多了,她垫着脚尖只能看到一片头顶。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过了得一二十分钟,俩人才兴奋地挤回来,“一共十七个大学生,九位男同志、六位女同志……有好几个长得不错……” “听说啊,他们有一半结婚了,还有带孩子来的……” 徐安阳认真听着,等她们说完,她也没提取一点有用信息。 徐母给她的饭票特别少,只够她买一个玉米面馒头,一份清炒豆芽。 同桌的程兰英吃的是米饭、干豆角炒肉和清炒豆腐丝。沙可心则是白面馒头、一份肉焖鹌鹑蛋和一份炖豆腐。 徐安阳是嗅着肉香,啃着馒头吃菜。 程兰英夹了一筷子放到她饭盒中,里面带着两条肉丝,“安阳,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你的。就你被家里人欺负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抛夫弃子的人?” “你啊,得自个儿立起来,自己工作赚的钱,自己拿着。你以为将钱交给了家里,等你结婚的时候,他们给你准备多少嫁妆?” 沙可心也不甘示弱地给徐安阳夹了一个鹌鹑蛋,“安阳,你吃不好,营养跟不上,身子瘦弱、脸色不好看,哪里还有刚返城的漂亮……” 徐安阳笑着躲开,“你们吃吧,我待会去申请职工宿舍,准备从家里搬出来。” 程兰英和沙可心对视一眼,“你早就该这么做了。当初你是替你二哥下乡,他们补偿你一份工作,却也拿了你多少工资?你可别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说句不好听的,安阳,你是你爸妈养大的。你上交的钱,有多少落在他们身上和嘴里?还不是被你哥哥们给花了?与其让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自己败坏不更好?” 徐安阳眨巴下眼睛,难得她们说了两句不带酸味和炫耀、中肯的话。 吃完饭后,她洗刷了饭盒。 程兰英主动接过来,“我帮你带回去,放你包里。你去宿管部申请住宿吧,也不知道宿舍还有没有空床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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