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英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张婶子也不看她,直接撞开她的肩膀,笑着端着一盘子水饺走了两步,“居安、居锦,我瞧着你们刚回来啊?” “你们家是不是吃完饭了?这才五点多,怎么吃这么早?” 郑秀英扯扯嘴角,“张嫂子,进来说话呗?” 张婶子瞪她一眼,“那不行,你们家有男人的,我进去叫什么事啊?” “我就在门口说两句话……” 郑秀英无法,只能耐心地解释:“我们在乡下习惯了,晚上吃饭比较早……吃的面条,怕他们俩回来坨了……我正打算给他们再做一份……” 张婶子哼一声:“不麻烦你了,我家吃水饺,正好给俩孩子留了些……对了,你们吃饱了吧,不会等关上门,一个个馋兮兮地惦记着?” 居成盛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张嫂子说笑了,我们虽然从乡下来,却不会这么没出息。” 张婶子点头笑着:“那就好……大家伙都知道我小气,也就是居安居锦的爸妈,对我们家帮助很多……看着他们可怜,我才舍得拿点水饺,肯定不愿意喂了白眼狼……” 居安居锦感激地看向她。 居锦含着泪郑重地鞠躬:“谢谢张婶子!” 居安不能开口说话,也跟着鞠躬。 其实每个家属院都是个小社会,尤其是铁建局,男人们基本上是八四年铁道兵集体幸运地划分为工人。 他们有着战友的情谊,如今又工作了十来年,很多还是老乡,几乎大半个家属院里的人,都是相熟的。 人多了事情就多,就挺乌烟瘴气的,光是他们这个楼道里,就发生很多事情。 夫妻吵架、邻里打架、这个怀孕超生被举报,那个离婚寻新妇,每天都有不同的热闹上演。 可是他们又格外护短,这不,张婶子刚说完,楼下又来了个阿姨送包子,楼上也有送糖块和水果的。 二房四口气得不行,却得咬着牙忍着。 姐弟俩不停鞠躬道歉。 这时候,居安突然扭身去了卧室。 有伙伴把守着门,一向心系八卦的张婶子也好奇地跟上去。 郑秀英不知道为啥,心里咯噔一声,等她也跟过去,才有些头晕。 居安从衣服架下面的空管里,又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同样藏着个存折。 居锦眼睛忍不住瞪大。 居安抿着唇怯生生地交给郑秀英,赶忙低头拿出笔和本子在上面写字:“二婶,我跟阿锦的学费和生活费。” 郑秀英那叫一个恨呐,这丫头怎么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非得现在? 果然是那俩人生的,心眼儿多得跟筛子似的! 人这么多,她肯定不能拿出来看,内心激动又愤恨。 张婶子叹口气:“居安,你爸妈是好人,学历好能力好,是咱们院里的能人,肯定给你们攒了不少钱。就是抚恤金,都两万块,够你们姐弟俩念完大学和买房子的了。” 居安笑着鞠躬。 “咋你不能说话?”张婶子这才反应过来。 居锦解释道:“婶子,我姐烧坏了嗓子,现在不能开口。” 大家伙都同情地看向她。 几天之内失去了三个至亲,这对姐弟俩命够苦的,原来多福气活波的小姑娘,瘦成什么样了? “没事,应该是哑嗓子了,吃点感冒药多喝水,好好休息,争取开学前将身上的肉养回来些……” “对对,高中课业重,别想着什么减肥,自然而然都掉肉……” 居安笑着点头应着。 等他们离开后,郑秀英好不容易关上门,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居成盛阴沉着脸,又咬着一根烟点起来。 郑秀英将口袋里的塑料袋拿出来,撕开露出薄薄一张纸,上面只有二百块! 她气得拿着存折直哆嗦,“居安,你什么意思?怎么只有二百块?抚恤金就有两万了!” 她有些发蒙,突然明白这丫头的坏心思。 居安当着大家伙的面,把存折拿出来,可上面只有二百块,别人不知道啊。 居成盛愣了下,站起身拿过来,带着股凶狠看向姐弟俩:“说钱去哪里了?” 居锦挡在居安前面,浑身冰凉,原来一切都是假的。“爸妈放的,我们也不知道。” 郑秀英不信邪地扒着衣服架,将三个空管都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她指着他们,拍着胸口也不敢大声,“我们是一心为你们好……我跟你们二叔一辈子生活在乡下,早就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乡里乡亲帮扶着,哪里需要为了你们,背井离乡来这里受人白眼?” “城里日子是好,但是我们也不乐意住在这么点的屋子里……你们爸妈没了,没有钱,你们怎么上学?” 居成盛也冷声说:“想上学,就拿出钱来,我们没有钱给你们交学费!” 他常年下地干活、去城里打零工,个子不高但是格外壮实,尤其是他凶狠的时候,让人有些发怵。 居锦硬着头皮道:“那我们去申请减免学费……” “生活费呢?你们不吃,不穿?”郑秀英很想要拿着扫把狠狠打他们,可是房子隔音不好,他们还没在大院里站稳脚跟,不能轻举妄动。 至少,一年后他们工作转正了再说。 居安唰唰写了几个字:“房租抵了!” 居家二房夫妻俩那叫一个气啊,他们厚着脸皮住着,本想着他们不提,这俩小崽子也不会说。 结果……气死个人。 “好好好,真是好啊,我看你们就是钻钱眼里了,行,从今往后我们不管你们,自己解决吃饭和上学吧!”居成盛看了他们半响,脸色铁青道。 郑秀英着急,怎么能不追究了呢? 老大两口子有钱啊,每次回家大包小包地带着,走的时候哪次不给老太太塞几百块? 哪怕他们家不会过日子,可两万块的抚恤金在哪里? 居安拽着居锦到了阳台,路过卧室的时候,看到那抽屉下面夹着的白纸掉了,这说明在他们姐弟俩出门的时间,有人撬开锁打开了抽屉! 自从父母离世后,居安几乎没有出过家门,打开铁将军动静比较大,所以居家二房一直没敢乱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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