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明从清江哨所受了惊吓回来后就在家休养了两天,难得的清闲,正好可以每天去医院看看儿子,培养一下父子间的感情。 秦小毛的伤经过这些日子的精心治疗,已经好了很多,自己也能下床扶着东西走几步了。 秦正明和周淑琴过来的时候,他正扶着墙壁,像个刚学走步的婴儿一样摇摇晃晃的走着。 他小时候,秦正明是很忙的,他的什么时候会笑,什么时候会握东西,什么时候翻身,什么时候会叫人,什么时候学的走路,走路学了多久,他一应错过了,每次都是事后周淑琴跟他描述。 他靠着那些描述想象出那些画面。 骤然看到秦小毛学步似的模样似,秦正明猛地转身就走出了病房,好一阵子都没回来。 周淑琴知道他心头难过,也没去管他。 秦小毛的眼直愣愣看着周淑琴手里的饭盒,催促着:“妈,今天做了啥好吃的,快打开,我尝尝。这医院的伙食真的太寡淡了,还是我妈做的菜最好吃。” 周淑琴把饭盒揭开,是个颜色丰富的素菜,茄子豆角苦瓜做的地三鲜,这三样东西都不怎么好炒,都得放多些油才能出味道,所以看着油碌碌的。 秦小毛眼都直了。 “妈,快给我,我好饿。”秦小毛道。 周淑琴看了看窗外背对着这边半晌没动弹的秦正明,又看了看眼前二十郎当只顾着要吃要喝,没心没肺的儿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老子心眼多得像蜂窝,儿子一个不长,咋不均分一下,一人长点儿呢。 “妈,我啥时候可以回哨所啊,我想程大队他们了。”秦小毛一边吃一边说话。 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推门走进来的秦正明脸瞬间一黑。 想程大队…… 他是女人还是香钵钵?要你去想啊。 自己老子从来都不说想一下,哨所离着师部不过十几里地,这臭小子一年才回一回,每回还得他隐晦的打电话提周淑琴想他了他才磨磨蹭蹭的回来。 回来后三句话不离程大队,呆半天就想回哨所,简直气死个人。 “小毛,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爸我十八岁就盯上你妈了,你就没考虑一下个人的事?”秦正明板着脸问秦小毛。 秦小毛听了这话一口饭直接给呛住了,剧烈地咳嗽着。 周淑琴瞪了秦正明一眼,赶紧过去给儿子拍背。 “咳咳咳咳……”秦小毛又咳了好一阵,鼻子里突然掉出来个饭粒儿,咳嗽才好些了。 “爸,你不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种吓人的话行不行? 我是你儿子,亲的,不是捡的。你吓死我了我妈还能再生得出来一个儿子不成?”秦小毛咳得眼圈都红了,眼泪也飙了出来。他一脸埋怨地看着秦正明,眼里满是无法理解。 “让你考虑一下个人的事是什么吓人的话不成?老秦家就你一个苗,你成年了不就得考虑起繁衍传承的事了么?要是以前没想,现在开始给我想起来。”秦正明道。 秦小毛拖长声音喊了一声妈,“妈,你看我爸,他逼我。你鸡毛掸子呢?” “鸡毛掸子,还鸡毛令箭呢,妈妈妈,啥事都喊妈,你妈都被你喊老了。二十啷当的大小伙子了,你以为你还是吃奶的孩儿啊,天天妈妈妈,老子说的话一点用也不管了是不是?”秦正月明没好气地道。 两父子又闹起来了。 周淑琴赶紧哄这个劝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秦小毛把饭盒往柜子上一扔,摆烂道:“不吃了,我爸跟个黑面神似的杵在这儿,谁还吃得下饭啊。” 周淑琴就把秦正明往外推:“老秦,你去上班去,小毛这边我来看顾,反正你公务繁忙,是个大忙人,我们娘俩就不分你的心了。” 周淑琴一边推一边冲秦正明递眼色。 丈夫在儿子成长过程中缺席得太久了,感情空缺一时之间是难以补上的,要是再吵起来了,只怕以后就更难修补了。 秦正明黯然地走了。 周淑琴看着立马把饭盒飞快拿起来大吃特吃的儿子,突然觉得心头有些发堵。 “儿子啊,你真的从来没想过那些事?没对异性有过什么心思?”周淑琴问。 秦小毛吃得嘛嘛香,吃完了把筷子往饭盒里一放,摸着滚圆的肚子满足地眯起了眼,跟只餍足的肥猫似的。 “程大队最近怎么没来看过我呢?他忙啥呢?是不是把我忘了啊?还是我这回闯了祸,他不喜欢我了啊?妈,你帮我去问问。”歇息了一会儿,秦小毛突然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神慌乱地拉着周淑琴胳膊使劲摇。 周淑琴无奈地应声,好好好,回头就帮你问。 又坐了一会儿,等她再想问几句时,一转眼却看到儿子已经闭上眼呼呼的睡着了。 这孩子,真的太没心眼了些。 不像老秦,也不太像自己。 她自己虽然笨点,可好歹有点心眼。 周淑琴无奈地掩上门出去了,走到四楼平台的时候就看到那边站着一个手上夹着烟一口一口抽着的男人。m.biqubao.com 正是秦正明。 “你又抽闷烟,不是说了要少抽点烟的么?”周淑琴上前,拿走烟掐灭了,又把剩下半截烟头夹到秦正明耳朵上,“这是明天的,要是给我发现又抽了,看我理不理你。” “谨遵夫人令。”秦正明笑着冲周淑琴敬礼。 周淑琴赶紧像做贼似的左看右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老不羞的,就知道耍油滑。” “你们娘俩每次不是要叨叨半天的么,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秦正明神色一正,好奇地问。 “我问他有没有对异性起过心思,他满口的程大队……”周淑琴眼里全是无奈。 对异性从没起一点心思,天天缠着程止戈,话题就是围着程止戈转…… 秦正明原本笑着的脸慢慢的沉了下去。 这事……怎么越想越不对味儿了呢…… 相伴二十多年的夫妻,周淑琴很快就发现了秦正明的脸色不对劲。 “老秦,你想到什么了?”全家就秦正明心眼最多脑子转得最快,自己琢磨不出来的事周淑琴向来就是问秦正明。 省心省时省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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