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严格,程止戈留守哨所,秦边生带人去换防,陈卫国和十几名当值的哨兵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原定的换防时间是昨天夜里八点,八点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来,陈卫国只能让大家再坚持一个班。 又从晚上八点硬撑到了早上八点,带去的饼子早啃光了,还硬生生饿了两餐。 看到秦边生的时候,陈卫国的眼都是绿的。 “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刨老乡地瓜吃了充饥了。要真到那一步,处分你背,赔钱从你津贴里扣哦。”陈卫国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道。 秦边生把陈卫国拉到了一边。 “教导员,我们能再见到,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有的兄弟,再也见不到了。” 秦边生声音发哑。 陈卫国立马意识到出大事了。 “好生说说,放心,我什么风浪没见过,挺得住的。” 身后突然传来悲鸣声,是一名今年年初刚到岗的哨兵。 陈卫国心头发颤,头不由自主地仰了起来。 “李所,李东满,唐俊杰走了;苏大明,李东成,方诚,吴三喜,陈大方,重伤,秦卫民,张军,王小明,王树林,乌苏轻伤。” 三死十伤,这是清江哨所成立三十余年来伤亡挺多的一回了。以前都是亡命之徒犯边,收割人命,这一次却摸进了家门,差点屠了整个家属楼。 “如果不是程止戈回来得及时,哨所里的兄弟,家属,包括我们这一队人,只怕全都在劫难逃。” “对方来了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查到了么?”陈卫国问。 “来了三十人,加上防空洞那六个,一共三十六人,装备精良,武器还比我们的先进,全是训练有素心狠手辣之辈。 暂时没查到从哪过来的,我已经上报了,上头说会成立专案组过来调查。”秦边生道。 陈卫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那最近程止戈啥事也做不了了。” “为啥?” “他应该要接受调查,他回来的时机太巧合,不把这原因查明白,他脱不了身的。对了,伤员们……能活几个?” “全活了。”方有义今天早上查看过所有人的伤势才回的清江医院,还留了两名实习医生在这边给协助林西西。 听了秦边生的叙述,陈卫国愣了好一会儿,眉头皱得死紧,“程止戈和林西西一路飞车回来,车到清江后,程止戈下车全速跑。 林西西开车去清江医院抢了几个医生,还抢了医用器械,追上了程止戈,程止戈扒在车门上回来的?” 秦边生点头。 “那更说不清了,从蒋家镇到清江城九十五公里,两人离开的时间还比人家行动时间早几分钟,就跟清楚的知道人家部署赶回来的一样。 怎么会知道的?如果提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打电话到哨所示警,如果哨所提前准备好了,袭击不一定能成。 或许人家还会说,那三人十伤说不定全都会好好的。 程止戈和林西西救下了咱们全所的家属和大部分的兄弟,但却把自己陷入了大麻烦之中啊。” 陈卫国一脸忧愁。 秦边生根本想不到这些,直接被说傻眼了,瞬间冷汗就流了一脸。 “那,就算人家是提前知道了,就算打了电话回来,当时所里就十三个哨兵,做得再好的准备,人家三十来个人,直接强攻也一样会造成伤害,说实话,要是正面遭遇,我们同样的人数都不一定干得过,更不要说只有十三个人。 如果程止戈和林西西没及时回到,结局只会更性惨烈啊。” “那些人全都死了,没亲眼见识过的人不会认为他们有多厉害,我们明知道的事实,对于人家来说,只是一个假设性的存在。 程止戈是用什么理由回来的?是偷了半个饼子被林西西赶回来做煎饼子赔礼…… 你觉得这样的理由,谁能信?!” “那这咋整?” “我回去提醒一下程止戈,看看他们有啥准备没,顺便问下,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袭击会发生的……”陈卫国急急忙忙的下了山。 林西西太累了,整整睡了十来个小时才醒,醒来后发现自己在程止戈屋里,她赶紧掀开被单看了看。 还好,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李小宝这娃办事不牢靠啊,怎么能把她送回这屋睡呢…… 视线在屋内转了转,没看到她的轮椅,立马喊了一嗓子。 “我轮椅呢?!” 程止戈刚晾完最后一件背心,正在掸水,就听到了林西西的声音。 他立马端着脸盆往下跑。 还没跑到二楼那平台上,就看到嫂子们衣服也不洗了,丢了脸盆就往楼下跑。 不一会儿,四个人抬着轮椅上来了。前头两个引路,后头还有四个跟着的,一共十个人浩浩荡荡的。 跟抬着龙椅似的往他家走。 程止戈就站住了。 大白天抢轮椅什么的,不太好看。 林西西听到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先是轻轻的,然后又加重了一点力道。 她挑了挑眉,喊了声进。 门一开,一群嫂子挤了进来,全都看着她。 “我们送轮椅来了。” “哦,这回不打架了?”林西西双手抱臂问。 “不打,不打了,打架不好,再说也打不过。” “想去哪儿,咱们推你去。” “想讲和?”林西西的视线在嫂子们脸上扫视了一圈。 十来个嫂子齐唰唰的站在一排,又齐唰唰地点了点头。 “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看看,我再考虑和还是继续揍。” “那你说吧,俺认了。”魏嫂子第一个答应了。 剩下的嫂子们想了想,也都答应了。 错了就是错了,该认罚就得认罚,立正才能挨打。 “态度倒是不错,诚意等我想好,一个一个找你们。现在,带我下楼,我饿了。”林西西道。 一群人又像抬大王一样把林西西抬下了楼。 陈卫国已经找了过来,正和程止戈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全家属楼的嫂子只怕都来了吧?” “嗯。” “周水花还在犯拧,不肯和林西西讲和?咋都来了,就她没来?她和郝甜走得太近了,受影响太深,只怕是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 一名哨兵蹬蹬跑上楼,脸色难看地看着陈卫国:“教导员,快去门口看看吧,周家人全跪在那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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