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平时喜欢的老师满脸失落,陈前进想了想,就小声道:“老师,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 不过洞里的人都是坏人,进去会被抓住的,你只能在洞口望一望,里面的样子都是差不多的。” 郭丽不住夸奖陈前进:“前进果然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老师最喜欢你了。” 那条小路十分隐蔽,是家属楼里的小孩子们钻出来的,就从菜田旁边的小林子里进去。 周嫂子看到陈前进带着老师去逛林子,也没当回事,还让他早点回来吃饭。 陈前进应了一声,带着郭丽进了林子后就朝着一个被藤蔓包裹着的矮土包而去。 十几分钟后,郭丽就出现在了防空洞前面。 她学着布谷鸟的叫声叫了三声。 隔了一会儿,洞中响起两声布谷布谷。 陈前进从后头钻了出来,好奇地问郭丽:“老师,怎么有布谷鸟的叫声?” 郭丽指了指一边,“好像飞那边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前进就自顾自追鸟去了。 “多多欧欧奶奶。”洞内的人喊了一句。 郭丽怔了怔,又叫了两声。 听到布谷布谷的声音,陈前进兴冲冲的又跑了回来,看到没鸟,失望左看看右看看。 “前进,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吧。” 陈前进看郭丽果然信守承诺没进洞,就带着郭丽沿原路回去了。 周嫂子摘了一大堆菜,刚抬头就看到陈前进灰头土脸的从林了里转出来了,她的脸腾地一黑,。 “这个有妈生没妈教的,一天到晚不是玩泥巴就是钻树林子,搞得衣服鞋子都脏死了,洗也费胰子,还费水。” 陈前进跑到近前时,她又换了张笑脸,“前进,玩啥了?一脑门子汗,赶紧过来,妈给你擦擦,不然一会冒了风就着凉了。” 郭丽看了一眼周嫂子,“你看着才二十多点,不像是个生过一个这么大孩子的人呢。”本意是想夸奖周嫂子显年轻,套下近乎,拉近点关系。 周嫂子干笑着给陈前进抹汗,没回郭丽的话。 这孩子又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前头那个死鬼的,她周水花本来就才二十三岁。 郭丽也敏感的意识到不对劲,目光在陈前进和周水花脸上来回转了转。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陈卫国去得晚,没什么好肉了,老屠夫把自家留着要吃的一块二刀肉提了出来。陈卫国就提着这块肉,踩着落日余晖往哨所走。 一路上,有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着。 几只小鸟从路边的草丛里飞了出来,叽叽喳喳的散入天空。 周水花做了个辣椒炒肉,炒了个酸辣莲花白,醋溜了一个白菜,把茄子蒸熟了加上盐味拌匀,又做了个软江叶丸子汤。 三菜一汤,分量都很足,每样菜都装了满满两盘子,六个菜盘一个大汤盆摆了满当当的一桌子。 两家人一个老师七个人吃得十分尽兴。 郭丽一边吃一边夸着周水花的手艺好。 周水花咯咯笑着不住说:“哪里哪里,随便做的,没啥好菜,随便吃,不要客气。” 一顿饭,宾主尽欢。 老师又跟陈卫国聊了陈前进的表现,夸了他几句才离开。 吃完饭,歇了半个小时,陈卫国就要去上值,原本程止戈和秦小毛的巡线不能空,那段线必须得有人顶。 这两人的班就由郑严格和陈卫国两个人顶了。 郑严格是白天,陈卫国是夜里。 “给老郑留的肉和菜装好了没?”陈卫国探头问。 正在收拾桌面的周水花一拍脑门,哎了一声:“我,我给忘记了。” 陈卫国摇摇头,换了衣服就走了。 等到他走后,周水花才把一碗盖得严严实实的肉拿了出来,用一个塑料提兜提上走了。 陈前进和李小宝吃完饭就下楼玩儿去了,两人一玩就是一两个钟头不会回来,周水花走的时候就把门锁挂上了。 周水花的娘家就在郭家村隔壁的周村儿,三里地,走路来回也就一个钟。 她带着满满一碗肉回去,家里的哥哥嫂嫂子和侄儿还有老父亲都很高兴,热热闹闹的挤了一桌子。 周水花被簇拥着,听着哥嫂的恭维,她脸上也带着一丝自得的笑意。 “虽然是个二头亲,但是好歹是个当官的,月月有津贴,时不时还有肉吃,二妹啊,你这命可是真好啊。” “二妹这是得着了,不过还是要抓紧点,生个自己的娃,最好是个儿子,有了儿子才能拴牢男人。” “你不是说有个医生姓好还是姓啥的挺厉害嘛,她给你那种好药没? 就是不会生赔钱货的那种?要是有用,给嫂子也留一点。 我娘家的弟媳妇生了三个赔钱货了,我弟说要是再生个丫头就按尿桶里溺死得了,必须得生儿子。” 说到这个,周水花就来气,要不是那个林西西非要争个输赢,郝医生早就给她配出药了。 现在郝医生关起来了,她这药也没了着落。 陈卫国那么看重陈前进,不就因为是他老陈家唯一的香火么,她要是有了儿子,她的日子也会更好些。 至少,家里的钱要全落在她手里,她才能活得滋润些啊。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周水花突然站了起来气鼓鼓的就往外走。 哥嫂也不知道她突然发啥脾气,又不敢说她,只能把她送出去,又问她要不要个灯盏照下亮。 “端着灯盏风一吹就灭,我还得仔细打坏了它,不要了。”周水花速度极快,很快就走远了。 ‘布谷,布谷’ 一路上的鸟叫声让周水花越发水烦,她捡起一块石头就往草丛时扔。 砰。嗯。 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也叫了一声。 会不会是只野货正好被砸中了? 白捡一只野货,又可以吃顿好的。 周水花凑上前去,扒开草丛,与一个人脸对脸,眼对眼撞个正着。 她张嘴要叫,那人眼疾手快的捂了她的嘴,将她一下子拖进了草丛中。 周水花转着眼睛,看着一人高的草丛后蹲着的二三十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他们中间还蹲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郭丽也看到了周水花,她冲抓着周水花的人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看到我的脸了,处理得干净点,十分钟后,行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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