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微救了你对吗?”穆北辰只问了这一句。 “嗯。”凌玥没有否认,反正他也查到了,她和颜时微的关系。 “当年,你是怎么找到苏苏的?” 这个问题,凌玥一直没有机会开口问。 穆北辰起身,给凌玥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的手心里。 “今天外面有点冷,你的手很冰,先暖暖手。” 他的手指,碰触到她时。 凌玥下意识地避开。 穆北辰眼神黯了黯,如今连摸摸她的手,都如此困难。 “我没有找到苏苏,是苏苏自己走回家,整整走了二十三天。” 凌玥手一顿,水险些翻了出来,“什么?苏苏自己走回家?怎么可能?她还不到三岁。她一路上,吃什么?喝什么?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穆北辰看着她,“苏苏并没有掉入云镜湖里,当时你被黑衣人追杀,苏苏想替你解围,所以她将湖边大石推入了湖中,造成她坠湖的假象。然后她又躲回了洞里。第二天她没有找到你。你曾告诉她,一直往南,走出大山,走到大路上,就可以回家。所以苏苏自己走回家,喝河水,喝雨水,吃野果,也偷拿过店铺的馕饼,捡别人不要的食物,或许还翻过垃圾桶……总之,到家的时候,她浑身脏得几乎认不出来。苏苏尝试着发出声音,也就是到家那天,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后来,儿科专家分析,穆苏苏突然肯开口,或许是应为应激反应。” 回忆往事,穆北辰的心再度揪痛起来。 都是他的错,才会让她们母女落到这般境地。是他一心报仇,是他过于自信,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们。 他永远也忘不了穆苏苏回家以后说的第一句话。biqubao.com “爹地,我回来了。” 那一刻,他热泪盈眶。 而今,凌玥也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他强忍着想要将她狠狠地纳入怀里的冲动。 凌玥震惊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穆苏苏竟然是为了救她,才假装落水。 而她,就这样硬生生地跟穆苏苏错过了。 穆苏苏竟然是自己走回家,小小年纪,经历了二十三天的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穆苏苏能够辨别方向,拥有超常的记忆力,想来一定记住了所有走过的路。当时的穆苏苏不会说话,所以不曾求助过任何人,从小生活在封闭空间,穆苏苏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能够回家,全靠自己。 不敢去想细节。 凌玥只觉得脸颊湿湿的,不经意间,眼泪已经滑落。 穆北辰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凌玥的脸颊,心疼道,“都过去了。现在苏苏很好,你也看到了。她不但会说话,还是罕见的天才。” 擦干她的泪水,他捧起她精致的脸庞。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哭得他的心都要碎了,他俯首想要吻她。 凌玥却别开脸。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我该走了。” 她站起来时。 穆北辰却在她身后说道,“苏苏参加完活动,应该快回来了。你还没有听到她喊你妈咪。不再等等吗?” 凌玥后背一僵。 她当然想。 穆北辰小心翼翼地将她拽回来。 “别走,再坐一会儿。很快了。” 他知道自己利用她对女儿的牵挂,将她留在身边。从前是,现在仍旧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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