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零八个月后。 今年京城的冬天,格外寒冷,持续的时间也格外长。 即便春天的脚步将近,也挡不住寒冷。今天更是下起了雪,瑟瑟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落叶,飘飘荡荡。 穆北辰站在办公室里的落地窗边,怔怔地看着窗外。 桥梁飞架,车水马龙,繁华依旧,一切如故。 除了她…… 整整三年零八个月。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从他的世界里,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年零八个月,无论他怎么找,她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所有的人都说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始终不肯相信。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就这样凭空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他绝不相信。 临江凌家曾想派人给凌玥宣告死亡,注销凌玥的户籍。 他不同意。 凌玥的户籍在他这里,只要他不同意,只能宣告失踪。 宣告死亡,他绝对接受不了,也不愿意接受。 可是,当失踪满四年,法院终究还是会宣告死亡。 时间,越来越近,离四年仅剩下四个月。 窗外大雪纷飞,所有的景色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砰”一声。 穆北辰额头重重碰在落地玻璃窗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百孔千疮的心,早已麻木,连痛感都察觉不到。他凭着自己一线强大的信念,一直撑到了今天。哪怕心中那一丝希望,就像一根极细的弦,随时都会崩断。但他一直坚持着,不曾放弃。 凌玥,你到底在哪里?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这时,办公室里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穆北辰转过身,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 即便再艰难,他也必须控制好自己,为了穆苏苏,他也要支撑下去。 进来的人是赵宇。 赵宇看到穆总桌面上堆满了尚未处理的文件,便知道穆总整个下午一定都在发呆,必定又想起了凌玥,三年多了,几乎日日如此,穆总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拓展业务的事全都交给下面人处理,不闻不问。 如果时光可以回到过去,他真的希望一切从未发生过,凌玥还在,穆总还是从前的穆总,该有多好。 穆总昔日精锐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黯然。唯一能左右穆总心神的事情,大概也只有…… “什么事?” 穆北辰开口询问。 打断了赵宇的思绪。 赵宇连忙回神,他清了清喉咙,“咳咳,穆总,小姐又在学校打架了。” 穆北辰,“……” 刚才消沉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扫而空。 穆北辰忍不住扶额,揉了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 他怎么差点忘了,家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存在。 漫长的一千多个日夜里,如果没有穆苏苏,这个特别能折腾的“混世魔女”存在,天天给他找事。 生活真的如同一潭死水。 他早就撑不下去。 少刻,穆北辰咬着牙,一字字问,“赵宇,开学以来这是第几次了?” 穆苏苏今年刚上小学,从九月开学到现在,第一个学期还没结束。 赵宇低着头,“第二十二次。” 穆北辰一口气上不来,几乎要吐血。好家伙,平均一个星期至少一次。 他拿起大衣,步履生风,“无法无天!走,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赵宇连忙跟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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