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北辰伤口未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空荡荡的家,没有半点人气。 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安静得骇人。 大门敞开着,他懒得去关,任凭夜风肆意吹入,吹得窗帘猎猎翻飞。 打开灯,周遭亮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里面的摆设,物还在,人却不在。一切极尽讽刺。 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客厅。 突然他脚下滑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弯腰捡起来。 当他看到掌心里的小球,顿时一僵。这是魔球,穆苏苏平时最喜爱的玩具之一。 他抬眼环顾四周,客厅里,曾经穆苏苏坐在地上,看书或是玩玩具,凌玥陪在穆苏苏的身边,而他则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邮件。 温馨如斯,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事。 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突然他脚下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十六年,报了仇?他得到了什么?根本没有半分的快感,只有痛苦。利刃仿佛不断的割裂着他的末梢神经,让他无法承受。 他为了一段视频,一段自己都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视频,为了一个不确定能不能够解开的真相,他都做了些什么? 视频的确存在,他赌赢了,可却输了全世界。 陆志豪伏法,他亲手了结了陆清雅,可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凌玥,没有穆苏苏,空荡荡,了无生气的别墅,就像是在讽刺他的愚蠢,讽刺他的执念。这才是老天给予他最深重的惩罚。 不知何时。 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人。 穆北辰茫然地抬头。 竟是陆逸真。 半夜三更。 陆逸真来做什么? 陆逸真的脸色格外惨白,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没有一丝人色。 他跌跌撞撞走到穆北辰的面前。 穆北辰此时才注意到,陆逸真的左手腕上,缠绕着厚厚的绷带。像是割腕了? 陆逸真一直走到穆北辰的面前。凌玥至今没有找到,只怕凶多吉少。他心里早已绝望。 他一字一字冷道。 “陆志豪生我,他给我的血,我还了给他,我跟他再无半点关系。穆北辰,我母亲的确是我父亲所害,感谢你提醒我。我父亲当年做的那些事,你有资格报复陆家,我没有意见。凌玥出事,我也有责任,顾小婉已经被送进监狱。我不会放过她!” “但是!穆北辰!你霸占凌玥,却没有善待她,是你害了她!这笔账,我绝不会罢休!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亲戚!你我是敌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别想有一日安宁!!”m.biqubao.com 说完。 陆逸真仿佛一刻都不愿多待,离开时重重将门甩上。 空荡荡的房子里,再度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穆北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来到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怔怔发愣。 陆逸真的话,对他产生不了丝毫刺激。 因为,他早已坠入绝望的深渊,凌玥不在,穆苏苏也不在……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不堪承受的痛苦信号,痛不欲生。 穆北辰突然打开从前一直上锁的抽屉。 目光,落在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把手枪之上。 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 他万念俱灰。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碰触到手枪冰冷的金属,一直冷到他四肢百骸里,如同他此刻已然如死灰般冰封的心。 他极慢极慢地,拿起了手枪…… 然而就在此时。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穆北辰没有动。 门铃坚持不懈的响着。 他终于放下手枪,关上抽屉。 行尸走肉般地下楼,一直走上前,打开门。 当他看到…… 他顿时惊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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