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输液仪器上,吊瓶连着穆北辰的手臂,给他的体内输入点滴。他的胸口贴着几根金属线,连着一旁的心电监护仪。 “滴滴滴”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赵宇不敢再说话,此刻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穆苏苏至今没有找到,连凌玥都生死不明,是人都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不敢想象,这一关,穆总究竟如何能够抗得过去? 曾经,他不知道穆总年少时经历的事情,背负着血海深仇,十几年来忍辱负重,只为了寻找真相,一朝报仇。也难怪穆总性情偏执冷漠,占有欲、控制欲极强,难以琢磨,难以接近。 眼下,陆家虽然彻底覆灭,陆志豪也将得到应有的惩罚,大仇得报。biqubao.com 可是,穆总,终究失去得太多。 赵宇深吸一口气,差点憋气窒息,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穆北辰一眼。 “穆总,陆总已经公开宣布解散陆氏集团。董事会那边,因为穆家和陆家之间有融股协议,所以,您虽然没醒,他们已经启动收购陆氏集团残余的……” 穆北辰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赵宇不敢再说。 他也知道,吞并陆氏集团,此刻对于穆总来说,毫无意义。 突然。 穆北辰用力拔掉胸前的连接线,以及输液管。 针眼里的液体,甚至溅到了赵宇的脸上。 “穆总,您,您要做什么?” 赵宇根本拦不住穆北辰。 穆北辰已经下床,跌跌撞撞走向门口,他的大脑仿佛被抽空,身心都有种空洞的感觉,仿佛所有重要的东西全都被抽离,只剩下一副躯壳。 他浑浑噩噩,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要去找凌玥!他要去找穆苏苏! 他要把她们全都找出来。 走到门口时。 柳欣兰推门进来,心电监护仪上有报警器,连接外面的护士台,报警器响了,她以为穆北辰出事了,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跑进来。 见到穆北辰已经醒来,跌跌撞撞,正要离开。 柳欣兰想要伸手去扶住自己的儿子,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中。因为她不敢。 穆北辰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令她根本不敢靠近。她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她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误将仇人当恩人,误将贱人当良配。 她知道自己愚蠢,也知道穆北辰为什么隐瞒自己,是担心自己沉不住气,会坏事。她自己有多少能耐,自己清楚。她没用,她瞎了眼,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她知道,道歉是这世界上最无用的话语。 “北辰,我……” “北辰,拜托你,一定要振作起来。穆家今后只能指望你……”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苏苏,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凌玥……我以后,以后吃斋念佛,每天念经,给她们超度……” “闭嘴!” 穆北辰大吼一声,“我叫你闭嘴!” 柳欣兰被他浑身的戾气吓到了,整个人后背贴着门板,双眸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说她们死了?!滚开!我会找到她们的!” 穆北辰挥开柳欣兰,不顾医生和护士的阻拦,也不要赵宇的搀扶,他跌跌撞撞走出房间,扶着走廊墙壁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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