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哭腔,不想让孩子察觉异常。 “苏苏,等到天亮外面没人的时候,你自己出来。你能够识别方向,沿着湖泊,一直往南,总能走出大山,走到大路上,你就得救了……” “如果……苏苏,别忘记妈咪……” 她在穆苏苏稚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尝到的却是自己眼泪咸涩的味道。 心,快要揉碎了。 随着四周脚步声逐渐逼近。 再不能耽误。 凌玥狠狠心,将穆苏苏推入小洞里,最后关照,“不管听到什么,一定不要出来。切记!” 然后她将苹果和衣服全部塞进洞里。 怀里幼小的温暖消失,留给她的,只剩下夜风的冰冷。 如果躲不过,就让她一个人承受。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苏苏早产,落下一身病,全都因为她。她自责,她内疚,她想弥补,如今也没有机会了。 但愿上天垂帘,能够庇佑年幼的穆苏苏。她也无憾了。 “快快快,这里有很多脚印。接着搜!那女人和孩子肯定藏在附近!” “快看,这里还有脚印。” “大家分头搜!天亮之前,一定要完成任务。绝不能让她们跑了。” 随着嘈杂声越来越近,森冷的声音令人瑟瑟发抖。 凌玥不想暴露穆苏苏现在的地点,她赶紧屈身离开,往反方向跑去,希望将黑衣人们引开,让他们不要发现穆苏苏。 她跑出石缝,拼命的往前奔跑,又躲入另一处石缝,故意引起一些动静。 随着手电筒的强光照射过来,将她奔跑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一名黑衣人高声喊道,“看到她了,在这里!” “是这个娘们,没错,就是她!” 随着喊声落下。 其余黑衣人纷纷往这个方向赶来。朝着凌玥躲藏的方向追去。 凌玥一路狂奔,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引开这些人,让他们追自己,从而忽略穆苏苏。 然后她再找机会投湖,算是她最后的一线生机。 黎明前,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刻。 月光早已隐去。 湖边立着嶙峋山石,黑影重重。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更添一分阴森恐怖。 至暗时刻。 “就在那!快快!我就要抓到她了!” 大胡子赵龙闻声赶来,嘴里骂骂咧咧,“臭婊子,居然敢逃,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凌玥已经跑得没劲了,气喘吁吁,全身乏力,脚步虚浮。 她自知坚持不了多久,往湖边靠近。 随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凌乱。她知道,他们离她不远了。 眼看着,她就要被抓。 命悬一线。 而这时。 突然有另一名黑衣人在远处大喊一声。 “我找到孩子了!快快过来!她往湖边跑去了!” 这一喊,又有许多脚步声骤然停下,一窝蜂朝反方向跑去。 这样一来,追击凌玥的压力顿时减轻。 可是,这不是凌玥想要的结果。她心里猛沉谷底。 她叮咛万嘱咐,让穆苏苏不要跑出来。 可是,穆苏苏还是从洞里钻了出来。 这不是送死吗? 天,她顿时崩溃。 而这时,又有人高喊,“不好,孩子投湖了!” 随之而来,是湖面响起“咚”一声巨响。 这一刻,凌玥感觉自己的天,瞬间塌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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