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雨,说来就来。 暴雨倾盆,街道上溅起一层层白蒙蒙的雨雾,狂风扫过,天地间茫茫一片。 凌玥正好赶上一场暴雨浇下来,浑身淋了个透。 原本她先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洗了澡,还换了一身衣服,现在倒好,澡白洗了,衣服也白换了。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雨实在太大,她只能将自己的包举在头顶挡雨,聊胜于无。 跑着跑着,突然,头顶上方的雨突然变小了。 她脚步顿了顿,侧身一看,愣了愣。 竟是陆逸真,他穿着天青色的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雨伞挡在她的头顶上方。雨太大,水珠不断地自伞面滑落,替她挡住了风雨,便挡不住他的身躯,他半边西装全被伞面滑落的雨水打湿了。 凌玥推开他的伞,“谢谢你。我已经淋湿了,你没必要再把自己淋湿。你自己撑吧。” 说罢,她小跑步起来,一路跑至穆氏集团的楼下。 巨型门头挡住了风雨。 凌玥停下来直喘气。 陆逸真一直跟在她身后,替她打伞,不管她跑多快,他不曾移开过。 等到了楼下,他自己也全部淋湿了。原本天青色的西装,变成了深蓝色。 凌玥瞥见,皱眉,“我都说了,让你不要给我打伞。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陆逸真温柔如春风的俊颜上,展露和煦的笑容,“不一样。你是女生,多淋雨容易感冒。” 凌玥刚想说什么,突然鼻子一阵痒。 她忍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陆逸真连忙递了一张餐巾纸给她,“你看,我说的没错。” 凌玥擦了擦鼻子,将餐巾纸丢入门口的垃圾桶里。 “谢谢你,我先进去了。” “何必跟我这么客气。”陆逸真突然问凌玥,语气认真,“凌玥,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 凌玥转身,诧异地看着陆逸真,“为什么这么问?上一回,我在麒麟山坠崖,是你救了我。我自然认识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逸真直直地盯着凌玥清澈的眼底,“在麒麟山我虽然救了你,但你当时并没有见到我。你我第一次遇见,是在这穆氏集团楼下。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就像你很久以前已经认识我。” 上一回,他便觉得奇怪。 她看他的眼神,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心酸感。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敏感。 直到今天,再次遇到她。 她看向他的眼神,依旧给他带来这样的感觉。 不像是初识的眼神,更不像是感激。而是带着一抹莫名的忧伤。 恍如隔世一般。 之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想多了。 今天他很确定,他没有看错。 凌玥沉默了。 此刻,风雨更甚,瓢泼般的大雨如同倾倒一般,门头之下,仿佛形成了一道雨帘,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寒风吹过,凌玥湿透的衣服全都贴在身上,她瑟瑟一颤,冻得微微发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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