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整个夏天,太阳都像火球,一点也不人留面子,把地面烤得发烫。 到了夜晚就像蒸笼一样,闷热得没一丝风。呆在窄小的屋里,就像在蒸包子。 灰埕边上的两棵高大的金凤树满树火红,开得如火如荼。 整一大片灰埕,农忙时是村民们的晒谷场。平时就是夜晚的休闲场所,也是村里放电影的所在。 夏天的夜晚,村民们吃好晚饭,纷纷走出窄小的屋。, 一大部分人会去大埕乘凉,大埕临溪,会有一丝丝风从溪上吹来。伴着清凉的溪水,让人神清气爽。 有些男人抱着草席去大埕睡觉。溪边虽然蚊子多点,但是总比在家闷死好。 另外一部分人,就聚集在阿香姐的院子里,傻子十粒每晚都会坐在院子里,王小清也会带着荷花过来凑热闹。 阿香姐的两个儿子,李静家的两个儿子,还有德喜家的女儿,几个半大的孩子,围住坐在椅轿上的荷花逗乐,嬉戏玩耍。 大人们一边谈天说地吹着大炮,一边喝着工夫茶。每天晚上,阿香姐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大人们聊天的嘻哈声,孩子们打闹的争吵声。还有傻子十粒不时“呵呵呵”的傻笑声,真是热闹非凡。 阿香姐的丈夫伍松坤说:“我那嫁香港的姐姐说了,等我们村里装上电了,给我从香港捎一部电视机回来。” “电视机?那是什么?”伍绍富不解的问 “电视机你还不知道啊,就是一个黑色的盒子,像收音机一样有声音,但是又跟收音机不一样,它还有影像可以看电影”伍钦民见识多广,他去过府城(潮州市别称)的亲戚家,看见过电视机。 伍钦民是村里的兽医,有个姨妈在府城。 “竟然还有这么新奇的东西,到时捎来了,我得好好看看。”伍绍富羡慕极了。 “就跟村里放电影一样,你想看什么片子都有。”伍少凯接着说。 伍少凯在读高中,见识多广。 电线杆已经在野外布局多日,村民盼着电早日拉进家里。 大家的谈笑声把伍帆也吸引过来了,他搬过来了一张小椅子,找个位置,在伍钦民边上坐了下来。 以往阿香姐院子的热闹,他是从来不凑的,只是偶尔在伍松坤的邀请下走过来喝杯茶。 伍帆也是见识多广,今天他听到大伙聊电视机,也过来发表自己所知的见解。 王小清看见伍帆过来,心脏也跟着跳跃了起来。她看了看伍帆,红着脸调侃他说:“大医生今天怎么肯出阁啦?” “我平时也来的呀,是你没看见”伍帆同样红着脸回答。 伍帆的医术,是他父亲传授的,他父亲是远近有名的中医师。小时候耳染目睹,家里又有药柜药书,这可是伍帆每天放学回来的实践基地。从小看着父亲开的方子,抓药配药炼药,长大后伍帆独立门户,自己在凤凰乡当了赤脚医生。 伍帆接过伍少凯的话说;“我看过电视机里的电视节目,非常好看,如果有电了,只要插一支长长的竹竿,上面弄个铁丝网,就可以收到电视台播出的电视节目了。到时可以看广州台,中央台,甚至还可以收到香港台”伍帆曾经跟着父亲,去过省城广州市。 “你咋知道的?”伍绍富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得看着伍帆“真的可以收到香港台?那是不是香港台放的都不穿衣服的?” “你想得美,不要道德的呀,怎么可能不穿衣服呢?”伍钦民不屑得看着伍绍富说。 “香港那么开放,肯定有不穿衣服的”伍绍富还不服气。 “我姐姐说,香港的电视连续剧很好看,穿着还是比较传统的。但是选美的时候,的确是只穿着游泳衣,光着两条大腿,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伍松坤神秘地说。 “真的呀?真的光着两条大腿?妈呀,这也太刺激了吧!”伍绍富舔着嘴唇说着。 此刻的伍绍富,恨不得电视机立马就在眼前,立马就看到香港台在选美的画面。 今天整个凤凰乡的乡民都热血沸腾,之前一直在野外竖电线杆,今天电终于拉进了凤凰乡的村民家了。 大家都赶往桃花镇采购电线,电灯泡,开关插座等。伍帆也早早的出发了,王小清让他顺便帮忙带些电线,灯泡,开关等回来。 伍帆来到了挑花镇,在供销社选购电线,电灯。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回头一看是伍松坤。 伍松坤要买可以插电视机的插座,供销社的售货员搞不清楚那种可以插电视机。刚好碰到伍帆,伍松坤知道伍帆见多识广,让伍帆帮忙挑选。 伍帆拿起三孔的插座,售货员说这批货是昨天才从省城运来的,应该就是可以插电视机的。 伍帆看了看,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省城看过的电视机,确定了手上的三孔插座就是伍松坤要的,他拿给了伍松坤说;“是这个。” 伍松坤接过手,对着伍帆笑了笑说;“还好碰到你,要不就买不成了。我姐说了,电视机马上就给我运回来,大伙耐心等一个月吧。” “终于也有电视可看了,我几年前跟我爸去广州进修,看了几天电视节目,全是香港台的,真的长见识了。”伍帆接过伍松坤的话说。 “快了快了,电视机到了就可以看了。”伍松坤拍拍伍帆的肩膀说。 早上7点不到,电工队就到了一村大埕。先在大埕装路灯,村长伍老二跟二队队长伍炎章在安排路灯的位置。 排好大埕的电线,就排进祠堂及两边的巷子了。王小清跟阿香姐她们这排屋子,在祠堂后面,也叫:“后包”。所以最后排到她们。 电线排终于到“后包”阿香姐家“插排应该装在柜子上面,这样电视线才好插。”排线电工跟伍松坤在比划着排线。 “伍帆,伍帆,过来一下。”伍松坤拿不定主要,走到院子朝伍帆的院子大声喊伍帆。 “来了,来了”伍帆听到喊声,拿起椅子上外套,边穿边走了出来。 “师傅说插座装在桌子上面,你看是上面好还是茶几这边好?”见伍帆进来,伍松坤拉着伍帆到排线的地方比划着。 “按我看,还是装在要放电视机的这个桌子面上,大概这么高。”伍帆拿了一把尺子,在离桌面20公分的地方比了一下。 “我就说嘛,就说这个地方,插电视正好。”电工师傅看到伍帆比划的位置,转头看了看伍松坤。 “好吧好吧,听你们的。”伍松坤看到伍帆比划的位置,跟刚才电工师傅跟他比划的位置是一致的,终于点头确定。 “你家装插座不?”伍绍坤问伍帆。 “装一个吧,到时买把电风扇。”伍帆说。 “对,还要插电风扇,怎么办,我只买了一个插座?”伍松坤听到伍帆要装插风扇的插座,才想起自己昨天才买了一个插电视机的插座。 “我去拿一个给你吧,我买了好几个,给了十粒家两个,还有多的。”伍帆说完就往家里跑。 “好的好的,太谢谢你了,到时多少钱我还给你,”伍松坤对着伍帆的背影喊。 伍帆拿了两个多余的插座给了伍松坤。伍松坤的插座都安上了,就等香港寄过来的电视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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