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女人生孩子都必须坐月子,坐月子俗称:月内。就是一个月里不能走出家门,不能洗澡、洗头发,不能碰冷水,不能看书,不能乱吃东西等等一系列的禁忌,卧床休养好身体。老人说,婴儿要吃母奶,产妇不能随便乱吃东西。如果产妇乱吃难消化的,婴儿长大后肠胃就会不好了。不能碰冷水,如果碰了冷水,年龄大了要犯风湿病,洗头发以后会头疼,流眼泪眼睛会瞎等等,于是就这写禁忌句一辈一辈地流传了下来。在月子里,产妇还得天天补身子,休息好才不会以后落下病根。十粒妈对于此次王小清坐月子十分重视,其他那三个儿媳妇,坐月子时虽也是吃得比别家的产妇要好得多。但是比起王小清的天天有鱼补补奶水,有鸡汤、排骨汤补补身体,那可是天壤之别。按照李静的说法是:王小清虽然没有老公福,但人家有口福,你看月子里天天吃香喝辣,吃得满嘴流油。王小清的月子坐得让满村嫉妒,生过孩子的小媳妇老媳妇们,都把自家的婆婆和丈夫骂了一遍。说人家王小清小命可真好,虽然嫁了个傻子,但你看人家的月子里吃的,你看她婆婆天天的鸡汤呀鱼呀排骨呀什么的。一个月竟然吃掉了几只鸡、几斤排骨和十几斤的鱼,这可是有些家庭一年也吃不了的量啊!她一个人就那么能吃?我们生了几个娃了,连一根鸡毛都没见着,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呢! 出了月子的王小清皮肤比以前更白嫩了,脸色也更红润了,就是没长胖。伍绍富他老婆李静对隔壁的全嫂说:“看她浪费了几只鸡和十几斤鱼。要是我吃了这些东西出月子,非得胖个二十斤不可!”(在那个生活物质很贫乏的年代,胖了是代表家庭富裕,认为胖子是很有福气的。所以在时当大多数人都瘦,能胖起来,是人人望尘莫及的。)“真是个苦命贱胚子,吃香的喝辣的,出了月还像个饿死鬼!真替她的那些鸡呀鱼呀不值!”全嫂接过李静的话说。“看她生了孩子以后是更白更嫩了,这下非得又把全村的男人的魂魄都勾走了不可,真是天生的狐媚胚子!”李静接着说:“你不知道,我家那该死的前两天半夜还在梦中叫着她的名字。被我从梦里给揪了过来,让我罚在地下跪到天亮。你看她那对狐狸一般的眼睛,真是天生的骚货!”“勾引伍帆也就算了,他一个人单身反正也没老婆跟她拼命。你看她连我们的男人都不肯放过,真是个贱货!”两个女人在大溪石板上边洗衣服边咒骂着王小清。她们知道王小清今天出月子了,月子里都去瞧过王小清和孩子,知道她吃了那么多东西都不长胖,还由于她一个月没出来见太阳,皮肤更是白里透红,摸着自己粗糙又发黄的脸,嫉妒得直痒痒。心想,以后得看牢自家的男人了,免得自家的男人的魂让王小清勾了去。 王小清想给女儿取个名字,但奈何自己只上了两年的学。真是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给女儿取个怎样的名字才适合。她拿起了傻子十粒天天抱着看的小说,想从里面找个合适的字来,但翻了半天,没几个认识的,只好做罢。傻子十粒“呵呵呵”傻笑着走过来,拿过了王小清手里的小说,翻了翻,翻到一页停住了,指着里面的字对王小清“呵呵呵”的傻笑起来。王小清一看,是“荷花”两字。王小清明白了,傻子十粒或者是不傻的,他早已经帮他们的女儿取好了名字,只是自己表达没出来。王小清觉得“荷花”两字挺顺口,就点了点头,他们的女儿就起名“伍荷花”。王小清知道傻子十粒的意思,他是想自己的女儿长达后,像荷花一样的洁白无瑕。 王小清在月子里就不让傻子十粒跟她和女儿共睡一张床了。她对别人说傻子十粒睡着了就死猪般,女儿又不足月,5斤都不够。而一米八的傻子十粒,又高又笨,一转身会把猫一般大的女儿给压死。所以在不大的房间里,又搭起了一张临时小床。傻子十粒刚是死活不肯离开大床的,一直赖在大床上睡,又高又笨拉都拉不懂。王小清也尝试过把他的枕头被子丢去小床,但是他又嬉皮笑脸的捧回大床并躺了下去,很快就睡着了王小清推了推他,他就往里挪了挪,王小清实在没辙了,自己抱着瘦小的女儿睡到了小床。窄小的床睡着母女两人,她一夜不敢动,生怕一动就压到了女儿。隔天早上傻子十粒起床,看到了挤在小床上的母女俩,眨巴眨巴着小眼睛,默默地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抱到了小床上,就下田去了。小清抱才着弱小的女儿,拿着被子枕头,放回了大床上。 此后的三十天,傻子十粒就在那张简易的小床上渡过。中间也有几次到大床边来骚扰王小清,但都被王小清骂了回去。其实王小清是不敢面对傻子十粒,也不想再和傻子十粒行房了。她心里面现在装的,是隔壁的赤脚医生,那个让她脸颊发烫,热血沸腾的伍帆。她想如果傻子十粒是伍帆的话,那该多好呀,那她一定天天依着他,那她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现在傻子十粒一碰到她的身体,她就厌恶。甚至还恨起自己的身体来,总觉得自己要是再让傻子十粒碰,就会对不住伍帆一样。但让傻子十粒睡到小床,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呢?那该死的伍帆,她在家坐月子的这一整个月来,没见着他。偶然能听到他开门关门的声音,也偶尔能听到他在院子里的咳嗽声,但一整个月,为什么就不来看看她呢?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喜欢着自己吗?知道她在想他吗?有另外喜欢的人了吗?此刻的王小清,对于伍帆,心里十万个为什么。 终于熬到今天出月了,只要出到院子里,马上就能见到那张梦魂牵系的脸了。脱下了月子里穿的睡衣,换上了崭新的的确良花衬衣。王小清激动得手在抖,心在颤。看着镜子里的脸蛋飞起了红霞,难为情的笑了笑。拿起梳子,把刚洗好的头发梳了又梳。biqubao.com 王小清在家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里,伍帆是想去看她又不敢去看。喜欢的女人就住在隔壁,却不敢去见。这一个月来,他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无论是下田还是帮病人看病,全是这个女人那张桃花一样的脸在面前转动,伍帆都快疯了。盼着王小清赶紧出月子,走出院子来,让他解解这一个月的相思之苦。 本想抓点药材送过去给她调理身体,但是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让伍帆有所顾忌。如去看她,送药材的话,他们两个的关系,人家就更会添油加醋,说也不清了。他自己有心于王小清,但是王小清也有他心吗?如果心里没他,去看她让她名誉受损,那就太不道德了。所以伍帆只能硬压住自己想去见王小清的欲望,早出晚归卖力的为小队干活、出诊到外乡给病人看病。把三队的小队长伍记盛高兴得直呼吁队员们,都该好好的向伍帆学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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