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 水花四溅。 虞云羲直直落入了一个烟雾缭绕的温泉之中,温暖的泉水包裹着身躯。 她没有挣扎,而是放任自己沉溺其中,胸腔里的空气渐渐被挤压殆尽,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这是要死了吗? 接着虞云羲就被一股力量猛得提了起来。 “求死就去其他地方死,不要脏了我的池子。”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但言语间全是不容拒绝的威严和嫌弃。 她不是死了么,怎么还听得见声音? 难道……还没死? 虞云羲猛然惊觉。 刷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个半裸的湿发男子,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男人精壮的身子,滚落到下腹深处。 “你是何人?!这是哪里?!” 虞云羲立刻出手,想要扼住男人的脖子。 “这句话应该由我先问你。”男人也不甘示弱,和虞云羲交起手来,打得水花飞溅。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虞云羲闻见了一缕木质焚香混合着极淡的药香。 电光火石之间,虞云羲想起了什么。 虞云羲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片刻就将神色收了回去。 “若是在动用内力的话,你就快要毒发身亡了。” 虞云羲嘴角微扬,了然轻笑。 霎时,周身温度骤降,虞云羲感受到了男人的杀意。 “摄政王不想死的话,还是听我的吧。” 虞云羲仰着头对眼前的男人似笑非笑地道,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同一时间。 虞云羲随身携带的匕首抵着男人的脖颈,男人的手也扼住了虞云羲的死穴。 “哦?” “你知道我是谁?” 宴辞渊有些好奇,随即把杀意敛起,仿佛刚刚要夺人性命的人不是他。 “赫赫有名的摄政王,天下何人不知晓?” 本来还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了,刚刚打斗的时候,虞云羲就觉得眼前的温泉极为熟悉。 此地正好就是药王谷外的一处温泉,更不要说是四周环绕着竹林,终年翠绿,全天下只有药王谷外的温竹泉有这样的景色。 而眼前的男人身重奇毒,经脉闭塞不开,身上是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威慑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 把一切都串联起来,虞云羲就想起来了,雍和六十四年,摄政王曾经来药王谷求过医。 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死! 甚至还回到了五年前,刚从药王谷离开的时候。 虞云羲掩下眼中的狂喜,不过上一世并没有遇见摄政王这一幕。 难道是受重活一世的影响? “青州地势偏僻,民风淳朴,又怎会有人带得起帝都彩凤阁那价值五万两银子的极品和田玉簪,锦州运来价值千金的绸缎却只来用作亵衣。” 传闻摄政王穷奢极欲……果然名不虚传,虞云羲暗自咂舌。 “放眼整个天下,能用的得起海外沉木香的人屈指可数,也只有摄政王可以如此大手笔。” 知道男人想听的不是这个,虞云羲随即又开口。 “早闻摄政王身中奇毒,此次前来青州的目的只怕是药王谷吧。”虞云羲正色道。 突然,猛的一个闪身,虞云羲挣脱锁住脖子的大手。 迅速隐藏在男人的身后,把匕首抵在宴辞渊的脖子上,低声道:“不想死的话,就让你的人滚。” “王爷,刚刚属下听见声响,不知是否……” 来得人是宴辞渊的护卫林萧。 林萧还未说完就被宴辞渊打断了,林萧在温竹泉外的不远处守着自家主子,刚才听见声响就连忙赶了过来。 “无事,你且退下。” 宴辞渊神色如常,并无任何异常,林萧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令退下了。 在林萧离开后,虞云羲也并未放松警惕。 “看来虞大将军府的四小姐和传闻中的并不一样,并非是个傻子。” 宴辞渊不紧不慢地说道,同时伸出手,将匕首从自己脖颈处推开。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刚刚少女是怎样含沙射影说自己是如何铺张浪费的。 “你!” 世人口中残暴狠辣的摄政王,也会和自己逞口舌之强。 没想到男人竟也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虞云羲微微吃惊,然后从容一笑。 宴辞渊抬眸斜了虞云羲一眼。 “传闻,幼年时天纵奇才的虞四小姐,在六岁后突然痴傻,被送往药王谷医治,却不见好转,却听闻从不收徒弟的药王老人,竟多了个小徒弟,至此刚好十年。” 宴辞渊很清楚,他身上的奇毒,寻常大夫根本察觉不出,更不要说是医治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可以打斗间察觉,其医术上的造诣绝对不简单。 “但你说错了一点,我并不是那老头的徒弟,是那老头自己认的,我可从没承认过。”虞云羲了然,满不在乎地说道。 外界争得头破血流都只敢想当药王谷的记名弟子,在虞云羲这也就反着来。 要是传出去了,外界前来拜师的人知道虞云羲这般不在乎,只怕是会被气得半死。 “可惜了,摄政王只怕是不能如愿以偿了,药王谷是不会出手救你的。” 虞云羲靠在温竹泉的岸边抱着手,慢条斯理的说道。 “哦?你倒是说说看。” 宴辞渊并不恼怒,好像早就料了这个答案。 “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同赫连皇族,敢对你下毒的人少之又少,能让你中毒的绝非什么简单角色。”虞云羲悠悠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宴辞渊并没有说话,狭长的双眸冷冷一眯,眼底迅速泛起杀意,整个人都危险了起来。 虞云羲也不是吃素的,上一世早就在战场上练得刀枪不入,自然也不怕宴辞渊。 “世人皆知,药王谷不理世事,要是出手救了摄政王,只怕是会搅入着世间的乱局,那老头才不会管你的。”虞云羲一针见血。 “你说世间乱局?可我看到的明明都是太平盛世。” 宴辞渊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巧妙地转移话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摄政王知晓天下事,又怎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虞云羲也不藏拙。 “都是将死之人了,知道了又有何用?” 宴辞渊松散的依在岸边上,双手叠交,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打着节拍,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生死。 “那如果我说,我能救你呢?” 虞云羲凑近男人,拿出了自己筹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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