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相信你。” 杨山说完,伸出手,说道: “来支烟……” 杨山很少抽烟,这会儿却主动问我要起烟来。 我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包烟,和火机一起扔了过去。 杨山从烟盒里摸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才继续说道: “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的,墨者的宗旨吗?” 杨山看着我的脸,似乎有些期待我的回答。 我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 “守正出奇,为国为民?” 杨山点点头: “没错……我不知道你对沈高林的了解有多少,他图谋的东西太多了,又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在他兴风作浪的时间里,整个江湖,不知道因为他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阴谋诡计、强取豪夺,但凡是不愿意归顺他的,都遭到了他的报复……用古代的话来说,他就是有封王称候的野心,只是时代变了,容不下他……沈高林近几年虽然不在江湖搅风搅雨,但那些因他而死的江湖人的冤魂,却整日整夜的,无时无刻的在我的耳边哀嚎……” 他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说道: “当初有个村子,是一个门派的隐居地,却因为不愿意归顺他,而被整个屠戮一空……我只恨当时的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倒在尸山血海里,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但我们心知肚明,这都是他的手笔!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除掉沈高林!” 看着杨山陷入回忆的样子,我沉默了。 杨山对于沈高林的仇恨,永远不会有我深切。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爷爷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母亲奋力嘶喊的声音……还有枯井里,那具穿着红嫁衣的尸骨。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梦里,都是这些事物。 无数次的午夜梦醒,流下泪水的时候,我都在悔恨。 恨自己的软弱无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可是,爷爷那时都没办法阻止,我又怎么阻止呢? 我不信爷爷说的命,只是恨自己的无能。 …… 两天后,我们回到了掸瓦。 童童开着卡车,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停下。 秦凡跳下车斗,往小院的方向跑去。 没多久,秦凡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缓过劲来,秦凡看向我,说道: “院子周围,有不少明哨暗哨……” 奈瑞金暴露了? 秦凡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进院子里看了一圈,奈瑞金还在,没看见蒲沙,奈瑞金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点点头,说道: “你们另外找个地方落脚,我一个人去见奈瑞金……” “陆哥哥!” 童童打断了我的话,一脸焦急的看向我。 我摇摇头,严肃的看了一眼童童,说道: “听我的,奈瑞金是必须要见的,冒点风险也是正常的。” 童童嘴里嘟囔着,有些不甘的低下头。 我不再多说,往巷子外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小院门口站着两名带着枪的守卫。 不远处的街上,又多了几个卖小吃的摊贩,这些是之前都没有的。 即使是原来就有的小吃摊,现在也已经换了人。 很明显,这就是秦凡说的暗哨了。 我假装没有看出这些人,径直向小院的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两名守卫伸手就将我拦了下来: “站住!” 他们神色警惕,目光中带着审视,看向我,说道: “干什么的?” “当然是进去见奈瑞金的。” 其中一名守卫似乎有些意外,打量着我,说道: “什么奈瑞金?里面没这号人!” 我嗤笑一声: “别墨迹,赶紧去跟奈瑞金说我来了,耽误事情,你们负责?!”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名转身向院子里跑去。 没多久,刚跑进去的守卫,就跑了回来。 他跑到我身前,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奈瑞金将军请您进去!” 我点点头,向院子里走去。 余光看见身后的两人交流了一番神色,其中一名守卫立马离开了。 不远处,街道上的摊贩中,也有几人匆匆离去。 我没有在意,既然回来了,消息肯定瞒不住,是好是坏,见了奈瑞金,就知道。 走进院子里,就看见石桌旁的奈瑞金。 奈瑞金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面色微红,面前摆着一壶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远远的看见我,连忙迎了上来,问道: “文先生,崩龙那边的事情办妥了?” 我点点头: “没问题了,外边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蒲沙呢?” 奈瑞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蒲沙这几天一直在联系那些被胁迫的人,外面那些人,是我的一些忠心手下派来保护我的。” 保护?还是监视? 我点点头,对奈瑞金说道: “被绑架的那些人已经救出来了,你们这边什么时候能动手?” 奈瑞金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跟蒲沙说一声,既然你已经将人救了回来,应该随时都能动手!” 我点点头,能尽快对莱塔动手,是最好的。 沈高林不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安排好了,联系我。” 我走到奈瑞金身前,手指蘸着茶水,在石桌上写下号码,转身向院外走去。 院门处,那名离开的守卫已经回来。 我穿过街道,在掸瓦的小巷中七拐八绕。 天快黑完的时候,我才确定,身后的尾巴都被甩掉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走进街边的商铺,换了件衣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来到曲佳妍的住处,我隔着门缝,就看见屋子里亮着灯。 我走到门前,敲了两下。 门一打开,站在房间里的曲佳妍面色红润,看清是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喜悦: “你回来啦!”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让开身子,我跟着进了房间,关上门。 曲佳妍刚要说些什么,我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举起手示意曲佳妍等会再说,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没有多想,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奈瑞金的声音: “事情有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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