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谁说顾雨柔不聪明的 “就是养条狗,见了面还知道冲你摇摇尾巴呢,人倒好,那眼神恨不得把你活吃了。 俗话说得好,生恩没有养恩大,她但凡有点良心,就该懂得知恩图报,想办法报答这份养育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舔着脸回来跟人家的亲女儿抢男人!……” 顾以沫平静的看着她,大脑自动屏蔽那些粗盐恶语,只是饶有兴致的观察她的表情。 从进入顾家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倪洁强势又得理不饶人。 顾以沫一直小心翼翼的满足倪洁对乖乖女的期望,因为相信那就是自己的家,他们就是她的家人,即使这个妈妈有很多她不喜欢的地方,她还是爱她、尊敬她。 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都有缺点,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对家人永恒的爱。 但是后来顾以沫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的,比起孩子的感受,他们更在乎自己的脸面,名声。 倪洁就是这一类人,当初如果不是顾明勇从中调和,恐怕顾以沫也不会盲目的偏信“你妈只是性子比较要强”这种话。 一床被子睡不出两种人,她早也该看清楚顾明勇的。 只是那些年,他太想要被爱,也太害怕再回到孤儿院了。 直到倪洁闭上嘴,顾以沫终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好像没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养我。” 十几年了,倪洁永远都是这句话,好像没有顾家,她就一定会走顾雨柔的老路,自甘堕落变成一个小太妹,一辈子流离失所无依无靠似的。 可是,顾以沫不是顾雨柔,哪怕在孤儿院长大,也知道自尊自爱。 更何况,难道她就没可能更早被傅家或者亲人找到,早日和真正的家人团圆。 当初把她领回家是顾明勇和倪洁自己的决定,现在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她头上,就可以不用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 倪洁瞠目结舌的望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似乎没有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养女敢对自己如此不客气。 来之前顾雨柔跟她说顾以沫今非昔比,她还不信,现在看来,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m.biqubao.com 顾以沫视若无睹,眼神冷漠,继续道,“你最好搞清楚,我现在坐在这里,是你女儿求来的,同样的理由,用第二次可就不新鲜了,你要还是这个态度,我可不保证能坐得住。” “我什么态度了?!” 倪洁恼火得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指着她就要大张挞伐,但猛地抓住她的衣服强行把她摁回了沙发上,“你少说两句吧!” “我——” 倪洁正要还嘴,余光瞥见顾以沫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状态,便立刻想起出门前顾明勇的叮嘱,这丫头吃软不吃硬,绝对不能把她逼急了。 于是,这个向来嘴上不肯吃亏的女人,不情不愿的把嘴闭上了。 这个曾经的一家四口,总算能安静坐下来谈谈了。 酝酿片刻之后,顾雨柔低声下气的开口,“姐——” “别,”顾雨柔抬手杜绝她套近乎的幻想,“我受不起,有事说事。” 倪洁气得嘴都歪了,干脆别过去,不再看她。 顾雨柔深吸了口气,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似的,闭着眼睛说,“我已经怀孕了,孩子是傅家二公子傅世杰的。” “啪啪啪——” 顾以沫闻言不由得鼓起掌来,“这招好啊,生米煮成熟饭,你嫁进去的机会就更大了,谁说你顾雨柔不聪明啊,这三十六计不是用得一计比一计巧吗?” 末了,她又将注意力放到顾明勇身上,“当年你以为怀孕的是我,骂我不自爱,打得我一个月下不了床,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亲生的,就下不去手了吗?” “你和雨柔的情况能一样吗,她现在多大你当年多大啊?”倪洁没忍住打了个岔。 顾以沫侧目斜睨着她,“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无所谓了,就算知道,眼下顾雨柔前途一片大好,你也不会把她怎么样。”顾以沫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倪洁神神叨叨的,又直接扯开了话题,“说说你们的打算吧。” “我是想说,你能不能晚一点,等孩子坐稳了,你再去找傅家,这样,看在孩子的份上,傅家也不会对顾家太狠,只要半年,半年就够了。”顾雨柔道。 顾以沫偏了偏头,恹恹道,“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我欠顾家的,都还清了,现在又凭什么帮着你们去给傅家使绊子呢? 要知道,那可是我本来家人的故交,还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婆家,怎么看都不划算呐。” “养育之恩是随随便便能还得清的?除非你把这条命还回来!”倪洁激动的睁圆了眼睛,眼珠子鼓鼓的凸出来,表情刻薄又咄咄逼人。 “我还的就是我的命!” 顾以沫骤然变色,对着顾明勇父女怒目而视,声音猛地抬高,敲着桌子一字一顿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还要我原原本本的再跟她说一遍吗?!” “不,不用,”顾雨柔眼瞧着她要发飙,几乎是求饶般将双手合十,“以沫,就当是我求你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以前过的荒唐,这是我最后一次当母亲的机会,孩子我必须留下的。” 她说着,忽然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过道上,双腿一曲直接跪倒在顾以沫面前,“以沫,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忍心看着爸妈以后都抱不上外孙嘛?” 顾以沫漂亮的眸子转了转,无动于衷。 “好,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我这把老骨头,也给你跪下!”倪洁仗义的跟着跪了下去。 顾以沫眼底蒙上一片阴影,神色晦朔不明,很久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顾明勇长重的谈了客气,也走出位子,绕到了她面前。 “以沫,”顾明勇低着头,语重深长的说,“爸爸求你了,再帮雨柔最后一次吧。” 说完,就弯起一条腿跪下去。 在他要收起第二条腿的时候,顾以沫终于不忍心,叫停了,“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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