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你太扫兴了 冯宝珠觉得他这夹枪带棍的样子有趣极了,笑得花枝乱颤。 宋砚对她轻浮的态度见怪不怪,但眼里仍充满了疑惑,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所谓。 笑了一会儿,冯宝珠便收敛了,她换了个比较正式的姿势,表明来意,“我要开一个安保公司,你来当队长吧,以你的身手,一定能够胜任。” 宋砚眼里没有波澜,“没兴趣。” “月薪十万,年底双薪,每周日休息,这可是总统级别的待遇,或许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冯宝珠眼睛亮闪闪的,散发着胜券在握的光芒。 宋砚根本不买账,站起来就往外走。 冯宝珠起身追出去,边走边指责他的无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说话时,两撇柳叶眉之间皱起沟壑,漂亮的脸蛋染上几分怒色,但因为长得美艳,看起来倒更像是撒娇。 “我没有求你救我。”宋砚面不改色。 “你的意思是说我多管闲事了?”冯宝珠踩着高跟鞋吃力的追逐他的脚步,“我真不明白,你继续回去卖报纸,那些仇家不会放过你,做私人保镖危险不多,赚得不少,有什么不好的? 还是说你就喜欢干公仆这一类的,钱少事多危险大的工作?我知道了,你喜欢别人把你当成英雄的感觉——” 她说到这儿,前面的宋砚忽然停住,她躲闪不及,撞了上去,踉跄了一下才又站定。 不知哪根神经被触碰到,宋砚此刻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 冯宝珠默了默,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好久,宋砚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走廊上低低的响起,“保家卫国,是我的理想,和你以为的沽名钓誉不是一回事。 我现在,连追随了那么多年的信仰是否值得,都无法确认,一个失去了判断力的领导,是不值得托付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说完,更坚定了步伐,一下就和她拉开距离。 “那你儿子呢!”冯宝珠眼看他就要消失在视线里,终于亮出底牌。 宋砚猛地停在原地,却没回头。 冯宝珠知道他态度已经松动,继续逼近。 “你就打算一直带着他颠沛流离吗?还是你想让他亲眼看到今天这种血洒当场的局面?” “他本来就有自闭症,这种刺激,能受得了几次?”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总得为孩子想想吧?这些年你在外面执行任务,亏欠孩子的已经够多了,你做了那么多人的英雄,什么时候,也真正为自己儿子付出一次?” 宋砚垂眼望着光滑的地板,炯炯有神的眸子不停地转来转去,表情一变再变,那挺直的脊梁骨,也渐渐弯了下去。 冯宝珠知道是时候了,绕到他前面,将一张名片塞到他上衣口袋里,“我的号码,想通了随时打过来。” 留下这话,便先一步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冯宝珠立刻就拨通了宫墨寒的电话,“现在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宋砚答应了?”宫墨寒的声音很冷淡。 “还没有,不过,”冯宝珠扭头看了眼医院大门,信心十足道,“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你指哪方面?”宫墨寒道。 冯宝珠挑眉,含糊其辞道,“哪方面都一样,我看上的男人,从不失手。” “那倒也未必。”宫墨寒意味深长的拖了个转音。 冯宝珠后知后觉的想起在他身上吃的闭门羹,有些恼火,“你太扫兴了。” 然后就直接挂了。 宫墨寒收起手机,手机上正好弹出古义发来的微信:【寒夜,太太被白准接走了,现在在维纳斯酒店。】 他匆匆瞥了一眼就将手机丢到一边,绝望的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淹没。 一切尽在掌握中,他挑选的人值得信任,白准出现得很及时,他应该放手了。 宫墨寒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却又忍不住去想酒店里的场景。 但只要一想这些,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都会让他立刻清醒,于是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稳定情绪。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不能发病打搅她。 宫墨寒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住病情,重新拿起手机,给古尔拨过去,“人到了没有?……” 第二天许摘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眯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见白准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她的电话。 见她醒了,白准淡笑着解释,“看你睡得那么香,打算先关掉让你多睡会儿的,是一个叫古义的打来的,要接吗?” “给我吧。”许摘星伸出手去,另一只空着的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接通放到耳边,“是我,什么事?” “太太,又一个三天到了,您看您什么时候过来?” 古义的语气依旧恭敬,只是这个称呼在她听来格外刺耳。 “你办事倒是靠谱,难怪宫墨寒什么事都要让你把关。”许摘星故意讽刺了一句,以报他跟宫墨寒合起伙来背叛她的仇。 古义有些尴尬,“太太,您过奖了,我也是听吩咐做事。” “所以这个电话也是宫墨寒让你打的?”许摘星料定宫墨寒不会这么无耻,刚做了那种事,转头就来要她救命。 “是的。”古义脱口而出的话让许摘星好半天没接上。 她缓了缓,不甘心的磨得后槽牙发响。 宫墨寒,真是好样的啊,前脚背叛她,后脚不忘压榨她的价值,真是当之无愧的野心家。 他就那么肯定她不会不管他,不怕激怒她彻底撕破脸吗! 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那可是宫墨寒啊,全天下最自私霸道专横的男人,她难道还指望他善解人意考虑别人的感受? 许摘星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天真可笑。 “太太,你还在听吗?”古义出言催促。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许摘星回过神答复了一句,在挂之前,不忘叮嘱他,“别再叫太太了,我早就不是宫墨寒的老婆了。” 白准起初并没留神,听到宫墨寒的名字,就扭头望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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