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眼镜侠 “你——”齐青山气的吹胡子瞪眼,捡起桌上的教鞭,指着她,大张挞伐,“朽木不可雕,手心伸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扬着鞭子朝她奔去。 许甜甜丢下笔,绕着桌子闪躲,“你不能打人,妈咪说了,打学生的都是坏老师!” “那是别人的规矩,在我这统统不成立,像你这样顽劣的学生,不打不成材!你给我站那儿别动!”齐青山提着长衫的衣摆,穷追不舍。 许甜甜,“我又不是傻子,不动不就要被你打了,我才不干呢!”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 “嘿嘿,抓不到我吧,略略略~”许甜甜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齐青山看得两眼冒火,脾气一上来,一个弯身从桌底钻过去。 “哇,你耍赖!” 许甜甜吓的扭头逃命,路过齐青山的小方桌,一把抄起他珍爱的毛笔,跑到旁边的水池摆出要将其扔掉的架势,“你别过来了,再过来我就把它丢下去!” “住手!你个坏丫头,还不快把笔还回来!”齐青山见她手已经伸出岸边,心爱之物危在旦夕,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抢。 “给我!” “不要,你别抢呀!” “啊——” 纠缠之中,许甜甜手一滑,毛笔飞出去,在空中画出一段弧线之后,落在水面上,激起一阵水花之后,就沉下去了。 “我的琉璃青金龙纹笔!”齐青山两只手无助的摊着,苍老的脸霎时变的铁青,张着嘴久久没有合上。 许甜甜自知闯了祸,懊悔又后怕,她只是想吓吓他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片刻,齐青山回过神,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许甜甜对上他那要吃人的眼神,拔腿就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追了啦!” “没门儿!那笔我连用都舍不得用,你就这么给糟蹋了,我今天非得替苏老头子好好教训你不可!你给我站住!”齐青山气急败坏的举着鞭子不肯罢休。 许甜甜回头望了一眼那高扬的教鞭,呼吸一紧。 这架势,要是真抓到,非把她打的屁股开花不可! 她才不要有个花屁股! 为了这,许甜甜没命的跑,很快就把年迈体虚的齐青山甩了一大截。 她一路跑到花园,回头没看到齐青山的影子,松了口气,没留意到迎面走来的人,直直的撞了上去。 因为速度太快人都被弹飞了,好在对方抓住她的肩膀,才没摔倒。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未见齐青山的人,他的声音先飘了过来。 “人呢?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妈耶!”许甜甜一听声音已经近了,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墙角的石雕眼前一亮,立刻跑过去躲藏起来。 齐青山这时终于赶到此处,他抓住刚才被撞的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的,“白家大小子,你一路过来,看没看见一个小丫头,七八岁的样子,长得鬼精鬼精的?” 他身后的石雕,许甜甜猫着腰探出一个脑袋,竖起食指挡在唇边,对着白准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白准不动声色的收敛目光,转头看向来时的路,“刚从那跑过去。” “好好好,我先忙,你有事先到正厅去等!”齐青山话还没说完,就丢下他继续去追。 人刚消失在弧形的石拱门边,许甜甜就从雕像后面跳出来,兴奋的打了个响指,“搞定!” 说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靠近白准,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谢了啊眼镜侠!” “眼镜侠?”白准促眉不解。 “因为你帮了我,我想记住你,而你这副眼镜又比较有辨识度,所以我就这么称呼了,你不介意吧?”许甜甜笑嘻嘻的。 白准下意识看了下自身的穿着,神色微变。 这套西装,是他为了下午和许摘星的见面,特地选的,从材料到剪裁,无一不是顶配。 但似乎在眼前这个小女孩看来,跟他手下那些普通白领的西装毫无分别。 如果就这么穿去赴约,许摘星会不会认为他是个无趣的人呢? 他盯着许甜甜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越看越觉得和许摘星很像。 “你怎么不说话?”许甜甜好奇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在想工作上的事,”白准扬起嘴角,欣然接受了她的爱称,“眼镜侠这个称呼挺有趣,我很喜欢。”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许甜甜有点沾沾自喜了。 话刚说完,就又听到了齐青山的声音,“小丫头,跑得还挺快,哼,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眨眼的功夫,人再次出现在石拱门边。 “我的妈呀,怎么又回来了!” “不行了,我得撤了,拜拜眼镜侠,有缘再会!” 许甜甜唯恐落入魔爪,撒开丫子就跑。 齐青山在门边张望了一会儿,才又穿过石拱门走进来。 白准上前搀扶,“人追到了吗?” 齐青山停住脚步,苍老的眸子长时间的盯着他,忽而露出狡诈的微笑,“别装了,我都看着你们俩说话了,还想蒙我!” “我就知道瞒不过您的眼睛。”白准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 齐青山叹了口气,望着许甜甜离开的方向,带着遗憾的口吻感慨起来。 “这丫头是皮了点,却是实实在在有天赋的,若能静心钻研,将来必成大家,可惜啊,偏像条泥鳅似的,滑不溜手,坐不住!” “一支笔不算什么,我是生气她空有天分却无心发扬,我是多想要一个如此有灵气的传人啊,小家伙呢,就是不叫我如意!” 话里话外,都是对许甜甜的肯定和疼惜。 “世上珍稀之物,若想得之,总是费时费力,孩子还小,老师不必操之过急。”白准温声安慰。 齐青山自是明白个中道理的,也明白他的好意,点点头表示认可,“你今日过来是……?”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来探望一下老师。”白家三兄妹都师从齐青山,多年来一直都有走动。 “你生意忙,不用来的那么勤。”齐青山嘴上嗔怪着,转眼又支使起他来,“走吧,扶我到偏厅去。” 白准照例陪齐青山寒暄了一阵,就离开了。 刚坐上车,他就拨通白裴瑜的号码,“有空帮大哥挑几套日常一点的衣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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