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他高估了人性 “那倒是。” 宫墨寒云淡风轻的加入讨论,“人总是容易被环境影响,选择确实很重要。” “看样子你们是在讨论孩子升学的问题。” 宋砚无视他的话,还抱着自己是在拯救许摘星的心态,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宋娜是你的员工,她也是在跟你争执之后失踪的,就凭这三件事,我现在已经可以把你带回警局。” “犯错不要紧,只要肯改,任何时候都不算晚,你明白吗摘星?” 许摘星心里五味杂成,很不是滋味。 她感激宋砚对她的情谊,这样公私分明的人,在明知她有重大作案嫌疑的情况下,没有直接放弃她,而是亲自登门,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弃暗从明。 这份情谊,千金难抵。 但是让许摘星为了双方的交情,堵上孩子父亲,甚至两个孩子的前途,她确实做不到。 谁都知道两害相遇取其轻,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许摘星也只是个普通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并不认为,宫墨寒像宋砚说的那么可怕。 如果不是宫墨寒出手,孙家仗着有李家撑腰,只会制造出更多不平等,长此以往,影视圈人纷纷效仿,整个行业必然乌烟瘴气。 谁在扰乱社会治安,而又是谁维持了公平,不言而喻。 李耀新,那只是个意外,也不能怪宫墨寒。 至于宋娜……她不了解情况,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在许摘星还在考虑如何措辞的时候,宫墨寒先一步接过了话茬。 “怎么宋娜不见了吗?” “我对她倒是有些印象,这个女人野心勃勃,在许氏当助理的时候,就一直想跳槽,过来做我的私人秘书,我几次拒绝,都不死心。” “之前在海城,我好像看见她跟黑洲的一个客商相谈甚欢。” “或者,人家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归宿,另谋高就,又不想被亲戚朋友议论,才断了联系。” “不过最近不少黑洲骗子涌入华夏,宋娜年轻经验少,被骗过去卖去做苦力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一副旁观者的语气,仿佛真的经历了一遍似的,令人深信不疑。 宋砚听得直瞪眼,“你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什么不提醒她?” “知道就要提醒吗?对不起,我没有这个习惯,也没这么大度。” 宫墨寒一脸冷漠,不近人情的说,“宋娜串通外人意图谋害我亲爷爷,我没有追究已经是手下留情,为什么还要为一个蛇蝎心肠的陌生人,给自己惹麻烦?” 的确,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人们尽管可以不同意另一个人的做法,却没有权利向对方扔石头。 “那孙睿呢?李耀新呢?”宋砚轰的站起来,气得胸口翻腾,“你真以为这华夏是你一个人的华夏,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宫墨寒,你太猖狂了!” 宫墨寒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抬头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 “我不明白宋厅长什么意思。” “你是说振华影视的小孙总吗?我最近正打算跟孙总合作,他的事多少也有些了解。” “就连孙总自己都说,他这儿子到处惹事不成器,谁知道他被哪个仇家报复了,你不能什么都算在我们头上吧?” “李耀新,那就是个楞头青,李家的名声有多差,宋厅长应该比我清楚,他三番两次的纠缠许摘星,她是被他逼急了,才不小心出手伤人。” “好人被逼上梁山当了匪,宋厅长却只想抓贼,而不去管她为什么会落草为寇,这就是宋厅长,你所维护的正义吗?” 宫墨寒不卑不亢,字字铿锵,将宋砚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怔在原地,好半天,挺胸昂首,义正辞严,“难道受了欺负,就可以反过来欺负别的人?贼就是贼,只要犯了法,我一定会亲手将其逮捕。” “恶人为恶,或许能够逍遥一时,但也迟早会受报应,没有人能钻法律的控制。” 他垂在双侧的手捏紧拳头,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而宫墨寒的淡定,就如同一道火星子,稍有不慎,就会让他爆发。 “那请问宋局长说的报应,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最简单的例子,贪官污吏,可以逍遥到老,而那些被害的人,却要吃一辈子的苦,正义是来了,被害人的青春,谁来赔?” 宫墨寒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宋砚瞬间泄气,时间是无解的,在这一点上,永远没法找到平衡。 他咬了咬牙,拂袖而去。 走到门边又突然停住,扭头看向身后,“正义迟到,就是维护正义的人太少,如果连我也不去做,那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坏掉。”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只要所有人都在规则之内行事,世界就会慢慢变好。”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摘星知道,他们的友谊,到此为止了。 宫墨寒摇摇头,“早晚有一天他会发现,是他高估了人性。” 说着起身去厨房做饭。 “你真的杀了宋娜?”许摘星想把事情弄清楚。 “她只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宫墨寒漫不经心地系着围裙,“怎么说我也是有孩子的人,为了甜甜和小宝,不会把事情做绝。” 许摘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身材样貌,甚至比初见时更魁梧俊朗,还多了几分男人味,可这一刻,他整个人看起来却如此温和。 是光线问题还是她也变了,不然为什么,现在这一分钟,她对他的怨气都消失了。 也许人就是矛盾的,爱一个人,也可以对他恨之入骨,怨着他,却又不否认他的出色。 许摘星逐渐出神,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 如果没有流产,宫墨寒向她求婚,她会不会答应呢? 其实现在这样一起生活,好像也不错。 想到这儿,许摘星赶紧晃了晃头,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出大脑。 她在搞什么,一个从未信任过她的男人,为什么要去幻想和他的未来? 清醒点啊,许摘星,再犯傻,就得去挖野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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