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胤打开房间的门下楼去。 客厅的灯竟还亮着。 他不由放轻脚步,走到茶餐厅,发现木宁趴在桌上睡着了。 秀发遮了半边脸,还有半边脸压在手背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 顾知胤站在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撩开她的软发,一瞬间心跳都停了。 灯光下,她睡得安稳,白里透红的脸蛋,像婴儿一样粉嫩。 他屏住呼吸,不敢去触碰。 这两天她大概没睡好,白天睡了那么久,眼下还是有很重的黑眼圈。 顾知胤想把她抱去房间,左手抬起来时,肩胛骨撕扯的疼,他揉着闷痛的胸膛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没办法抱她了。 他找来一条厚一点的毛毯,轻轻给她盖上。 开了空调,室内温度渐渐升高。 顾知胤就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转过头,目光贪婪的盯着她的脸庞。 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吸引人,散发着年轻女孩儿的朝气和活力。 而他却死气沉沉,越来越感觉到力不从心。 她已经不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求保护的小鸵鸟了。 他所拥有的东西,她也不需要了。 顾知胤垂下眸,盯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他该拿什么留住她。 说好只看一眼的,结果守着她在客厅坐了一夜。 清晨刚破晓,木宁睡醒了伸懒腰,发现自己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毛毯从身上滑落,她蓦地一顿,看了看毛毯,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她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到餐厅,发现那个一身玄寒的男人站在敞开式厨房里。 木宁走过去,凑到他身边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你今天怎么有闲情,这么早起来做早餐?” “夏夏饿了。” “哦。” 顾知胤垂眸看着她,“去洗漱。” 木宁直起腰身,看着他,“洗漱了,然后呢?” “吃早餐。” “可你这不是做给她吃的吗?”木宁无辜的指着锅里的饺子。 顾知胤成功被她噎住了。 “我还是自己解决算了,不劳驾您。” 顾知胤脸色泛青。 木宁摇摇脑袋,“家里的男人还是靠不住,还不如外卖小哥靠谱。” 说完,扭头就走。 突然被掐住后颈脖一把拽了回去。 男人沉着脸,似有咬牙的趋势。 “木宁,别没事找事。” 木宁见他脸色难看,像是要发脾气,她咕噜冒了一句,“我脖子疼。” 顾知胤立即反射性的松开手。 “但被你掐着挺舒服的。” 木宁笑着,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眼神,然后洋洋洒洒地走了。 她歪着脖子睡了一夜,酸痛的要命,顾知胤刚刚那一掐,正好掐准地方,爽的她浑身舒展。 顾知胤看着她慵懒的背影,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调戏了。 吃完早餐。 顾知胤看她打扮的很漂亮,要出门。 “去哪?” “出门溜达,顺便消消食。”木宁睨着堵在她面前的男人,“你干嘛?” 顾知胤随便扯了个理由,“要给夏夏洗澡。” 木宁好笑,“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这事儿还轮得到我吗?” “她是女孩子。” “哦……所以呢?” 顾知胤有点牙痒痒,吐出几个字,“不方便。” 木宁看他憋的那样,都快笑了,“想让我给她洗是吧,就她那看不惯我的样儿,一碰她就尖喊鬼叫。” “我会让她听话。” 木宁眼珠转了转,在心里盘算了下,“行,我给她洗,但我有个要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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